工具间内的血腥味尚未散去，门外的世界却似乎暂时重归死寂。
顾夜缓缓睁开眼，侧耳倾听。
又过了几分钟，确认再无任何异常动静后，他才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颈。
“走。”
他言简意赅，提起消防斧，率先走到门边。
轻轻拨开内侧的插销，将铁门拉开一条缝隙。
门外，走廊空荡，只有之前感染者留下的污浊拖痕。
三人鱼贯而出，程成走在最后，反手将工具间的门轻轻掩上。
王薇眼神坚定，紧紧跟在顾夜身后。
按照程成之前的记忆和指引，他们贴着墙壁，朝着二楼东侧快速移动。
每一次转弯，顾夜都会先探头确认，他握着斧柄的手没有丝毫松懈。
终于，他们来到了东侧走廊。
几扇实验室的门敞开着，里面黑洞洞的，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但他们的目标明确——那一排面向后山的窗户。
玻璃窗外隐约能看到近在咫尺的山坡轮廓和摇曳的枯枝。
程成抢先一步，跑到第一扇窗前，用力推了推——纹丝不动。
他又试着上下拉动窗框，同样锁死。
他接连试了三扇，额头急出了汗，所有窗户结果都一样：这些窗户要么是从内部扣死，要么是年久失修锈死了。
“顾哥，都……都打不开！”程成的声音带着绝望的颤抖，回头看向顾夜。
顾夜走到一扇窗前，没有尝试去开锁。
他伸出指关节，在冰冷的玻璃上不轻不重地敲了敲。
他侧耳倾听玻璃震动传来的回响，声音清脆，带着一种单薄的质感。
“不是防弹玻璃，就是普通的加厚玻璃。”顾夜判断道。
“能砸开！！”
王薇和程成的心同时一沉。
砸开？
在这死寂的走廊里，玻璃破碎的巨响会传出去很远，必然引来那群疯子。
“没有别的办法了。”
顾夜看穿了他们的担忧，声音冷静得近乎残酷。
“留在这里更危险，那些东西可能还会回来，我们必须趁现在走。”
他退后两步，拉开挥斧的空间，目光锁定窗户中央。
“我数三下，玻璃一破，马上跳。程成，你第一个，王薇第二，我断后。”
顾夜沉声下令，“落地前记得翻滚，用肩膀和后背卸力，绝不能让脚腕承受冲击，脚腕伤了就等死吧，听清楚没有？”
王薇和程成用力点头，脸色发白，身体紧绷。
“三。”
顾夜双手握紧斧柄，调整呼吸。
“二。”
王薇闭上眼睛，又猛地睁开。
程成喉咙滚动，双腿发软，却强迫自己站到窗边。
“一！”
“哗啦——！！！！”
沉重的消防斧带着一股狠劲，劈砍在窗户玻璃的正中央！
震耳欲聋的爆裂声如同惊雷，在死寂的走廊里轰然炸响！
“跳！”顾夜嘶吼。
程成早己吓得魂飞魄散，他眼睛一闭，手脚并用地爬上窗台。
然后朝着窗外那片漆倾斜的山坡，纵身跃下！
王薇紧随其后，她咬牙，抱头屈身，也从那狰狞的玻璃破口跃了出去。
顾夜最后一个，他单手一撑窗台，矫健地翻了出去。
———————————————————
“砰！”
沉闷的撞击声，伴随着令人烦躁的“咯啦”声。
又一扇实验室的门被不耐烦的感染者踹开。
可惜里面除了灰尘和散落的仪器外空空如也。
“没有！这里也没有！”
“妈的！跑哪儿去了？！”
“味道！活人的味道淡了！”
二楼的走廊里，李铭瘸着腿，烦躁地来回踱步。
独眼里燃烧着不甘和越来越炽烈的暴戾。
他带着这群蠢货几乎翻遍了二楼大半区域，结果一无所获。
顾夜！王薇！还有那个胆小鬼！他们像蒸发了一样！
难道他们己经离开这栋楼了？
不，不可能！楼下的出入口他都派人（如果那些东西算“人”的话）盯着，根本没看到动静！
他们肯定还藏在某个角落里！
就在他几乎要按捺不住，想随便抓个手下撕碎发泄一下时——
“哗啦——！！！！！”
一声穿透力极强的玻璃爆碎声，猛地从走廊东侧的方向传来！
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如此突兀，如此响亮！
所有在走廊里漫无目的搜寻、翻找、甚至互相撕扯的感染者，动作同时一僵！
李铭的独眼瞬间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他猛地扭过头，独眼死死瞪向东侧走廊的尽头！
“东边！二楼东边！窗户！”
一个似乎稍微机灵点的感染者嘶声喊道。
“哈哈！哈哈哈！！”
李铭猛地爆发出狂笑。
“听见没？！听见没？！他们跑了！砸窗跑了！想从后山溜？！追！给老子追！！！”
他瘸着腿，却以惊人的速度，一马当先！
身后，那群兴奋的感染者，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鬣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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