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山的清晨雾气未散，草木上挂着冰冷的露水。
顾夜和程成一前一后，沿着陡峭的山坡小心翼翼地下行。
两人都尽量放轻脚步，避免发出声响。
山下，一栋栋建筑的轮廓在雾气中逐渐清晰。
他们目标很明确——女生宿舍区，
但通往那里的必经之路上，有一家奶茶店。
顾夜记得那家奶茶店很受欢迎，因为离女生宿舍区近，生意一向很好。
顾夜和程成在距离奶茶店几十米外的一棵大树后停下，开始观察。
店门大敞，玻璃碎裂，里面黑漆漆的，看不清状况。
他侧过头，对身后紧张得大气不敢出的程成，开了个玩笑：
“走，学长带你喝‘秋天的第一杯奶茶’。”
程成愣了一下，差点没反应过来，随即露出一副哭笑不得的表情。
他压低声音道：“哥，这都什么时候了，还闹……”
看来这几天的安逸，确实让这位一首冷着脸、下手狠辣的顾学长，心情不错。
这是他第一次碰见顾夜跟他开玩笑。
因为自打认识顾夜起，对方就是一副生人勿近、杀伐果断的煞星模样。
“跟你开玩笑那是把你当自己人，一点幽默感都没有，就多余和你说话！”
顾夜撇撇嘴，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奶茶店。
程成挠了挠头，没有接顾夜的话茬。
毕竟他太了解这位顾学长了，别看他现在和自己有说有笑的，要是自己出了点篓子…
或者再遇见什么陷境…
“我们只能从这儿路过，但奶茶店里面情况不明。”
顾夜指了指奶茶店侧面：“我的意见是绕到后面，后面有员工通道的后门。
咱们从那儿往里看一眼，如果不对劲，马上撤。”
程成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之后两人不再废话，借着树木的掩护，猫着腰，快速而安静地移动到奶茶店侧后方。
那里有一扇不起眼的铁门，虚掩着，门把手锈迹斑斑。
顾夜示意程成警戒身后，自己则侧身贴在门边。
他屏住呼吸，缓缓将铁门推开一道微小的缝隙。
奶茶店里面一片昏暗，借着门缝透入的光，能看到里面堆着些纸箱和杂物，似乎是储物间。
顾夜没有立刻进去，他从兜里掏出之前捡的几颗小石子。
他捏起一颗，手腕一抖，石子无声地滚入门内，落在水泥地面上，发出“哒、哒”几声轻响。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一分钟。两分钟…
储物间里没有任何回应，只有死寂。
顾夜又等了一会儿，确认没有危险，才对程成点点头。
他将铁门又推开些，率先侧身闪了进去。
程成紧随其后，反手将门轻轻掩上。
穿过狭窄的储物间，里面连通着奶茶店的操作区。
因为是白天，又有破碎的前门和窗户透光，操作区里的景象比想象中清晰得多。
但也正因为清晰，才更加触目惊心。
遍地都是干涸发黑、板结成块的血浆，像打翻了几十桶油漆一样。
残缺的肢体如同被随意丢弃的垃圾，散落在各个角落。
半截手臂卡在操作台的缝隙里；
几根连着碎肉的手指落在水槽边；
一块看不出部位的、带着肋骨的胸腔残骸靠在冰柜旁；
最扎眼的是吧台上，一条己经开始膨胀腐烂、呈现灰绿色的大腿。
那大腿大剌剌地横在那里，皮肤表面布满水泡和破裂的脓疮。
大腿上还残留着一截残缺的、沾满黑红污迹的蕾丝布料，依稀能看出是内裤的边缘。
无数的绿头苍蝇正兴高采烈地在上面盘旋、降落、搓动前足。
即便是见惯了血腥和死亡的二人，胃里也忍不住一阵翻江倒海。
视觉冲击加上那浓烈的尸臭，让人头晕目眩。
程成的脸瞬间白了，他瓮声瓮气地苦笑道：“后悔今天早上吃那盒肉罐头了……太顶了……”
顾夜也皱紧了眉头，快速扫视了一圈。
他将注意力集中在一些细节上。
血迹虽然多，但都干涸发黑，没有新鲜的。
残肢的腐烂程度比较一致，看起来遇害时间至少在一周以上。
店里虽然凌乱，但除了最初的屠杀痕迹，似乎没有后续反复踩踏和破坏的迹象。
那些感染者在这里进行了一场盛宴后，似乎就离开了，没有再回来“光顾”。
“看血迹喷溅方向和这些残骸的位置，屠杀是突然发生的，很可能爆发初期这里挤满了人。”
顾夜压低声音，快速分析道：“之后那群疯子就离开了，没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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