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空洞里，氛围比往日更加沉重。
刘庆之靠在墙壁上，一只手环着翟清华的肩膀。
女孩将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倚靠在他身上，头埋在他颈窝。
刘庆之带着比往日更加难看的脸色回来，并且一言不发。
翟清华清楚的知道，有更坏的事发生了…
她没有立刻追问，只是静静地等着。
过了很久，刘庆之用疲惫的语调，将下午在安全屋外的对话缓缓道出。
翟清华本就冰凉的手脚更加麻木。
尤其是听到刘庆之说，他想用自己去当诱饵，换她进入安全屋时。
“庆之……”她的声音带着哽咽，却异常清晰。
“我不要你这样做，如果要死……我们死在一起，也挺好…”
她说不下去了，只是更紧地抱住刘庆之，仿佛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刘庆之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低下头，用脸颊轻轻蹭了蹭翟清华的额发，动作是那么的温柔。
“别说傻话。清华，没有你，我早在几年前……就己经死了。”
他指的是很久远的事，是他人生中的绝望低谷。
在那段晦暗时光里，翟清华是照进他生命里的光，是拉住他下坠的手。
这份超越寻常的爱恋，是他在这疯狂末世里，唯一奋斗的“意义”。
翟清华听后将脸更深地埋进他怀里，无声地流泪。
她没有再说“一起死”的话，但那紧抱的双臂，表明了她的态度。
过了许久，哭泣渐渐停息。
翟清华忽然轻声开口，问了一个似乎与眼前绝境毫不相关的问题：
“庆之，你说……那个顾夜，他是不是……其实很欣赏你？”
刘庆之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回想着顾夜那冰冷嘲讽的语气和毫不留情的拒绝。
啊？欣赏？从何谈起？
“我不知道。”他如实说道。
“但他比我聪明，看得更透，下手也更狠，更果断。
我那些小心思，在他眼里恐怕一览无余，所以我不如他。”
他承认得坦然，甚至带着一丝自嘲。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他那点急智和隐忍，显得如此无力。
翟清华听了，却并没有沮丧。
她抬起头，仔细地看着刘庆之的脸，仿佛要将他此刻的眉眼深深印入心底。
然后，她低下头，喃喃自语般重复了两遍：
“那就好……那就好……”
刘庆之没太明白她这话的意思。
她是觉得顾夜足够强大，所以安全屋更安全？还是别的什么？
他刚想询问，翟清华却己经转开了话题。
“庆之…”，她坐首身体，但眼神里多了点别的什么东西。
“顾夜说，如果你还敢继续侦查，报酬翻倍？”
“嗯。”刘庆之点头，想起顾夜提出的条件。
“食物和水可以翻三倍，他想用这个，让我继续当他的眼睛，盯着山下那些疯子的动向。”
“那就去。”翟清华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们现在……己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防空洞守不住，安全屋进不去，外面又是漫山遍野的疯子。
咱们唯一能依仗的，就是你还能出去，换来那点活命的东西。”
她目光瞥向角落那堆所剩无几的“储备粮”。
翟清华继续说道：“而且咱们之前的‘肉干’也快吃完了，是该未雨绸缪了。”
刘庆之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心头猛地一揪。
那里面曾经包裹的东西，是他们堕入地狱的证明，也是他们挣扎到如今的基石。
而现在，连这令人作呕的“储备粮”也即将耗尽。
“可是，明天它们可能就要搜山了，我出去太危险了。”
刘庆之握紧她的手，忧心忡忡。
“待在这里，一样危险，而且是被动地等死。”
翟清华反握住他的手，指尖冰凉，却异常用力，“你出去，至少能提前知道它们到了哪里，是什么阵势。
万一有什么变故，或者顾夜他们那边……”
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刘庆之在外面活动，或许还能捕捉到一丝极其微渺的希望。
最终，刘庆之沉重地点了点头。
“好。我去。” 他声音沙哑。
“但你答应我，无论发生什么，躲在最里面，不要出来，不要发出任何声音。
如果……如果我明天没有按时回来，或者你听到外面有不对劲的动静……”
“我会照顾好自己。”
翟清华打断他，脸上甚至勉强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你也是，庆之。一定要回来，我等你。”
昏黄的灯光下，两人紧紧相拥，仿佛要将对方融入自己的生命。
刘庆之闭上眼，感受着怀中爱人的体温。
但他不知道的是，他怀中的爱人此时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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