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西天，顾夜在饥饿的啃噬和肌肉的酸痛中醒来。
左臂的划伤结了薄痂，一动就隐隐作痛。
右手虎口的撕裂伤稍微好些，但握紧斧柄时仍感钝痛。
但他不能停下，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窗外的天空是铅灰色的，没有太阳。
时间大约是清晨五六点，这是他认为相对安全的时间段。
经过一夜的“狂欢”，那些东西或许会进入一种类似“消化”或“休眠”的迟缓期。
他必须利用这个窗口。
他加固了“护甲”，用更多的胶带和浸湿后阴干的布条缠绕胸腹和脖颈。
将消防斧的木质柄尾用布条缠绕加厚，增加握持感和摩擦力。
这把消防斧是他前两天好不容易找准时机，从走廊消防柜里取出的。
他可不想因为手滑，把这重要的“杀器”丢了。
（滑跪，感谢找出问题的读者，我马上回来打补丁了。整个人首接滑跪！）
美工刀被仔细检查，确认刀刃锁定牢固，别在腰间最顺手的位置。
用床单和晾衣绳制作的简易挎包里，装上了最后的补给：
剩余的所有食物、两瓶半水、碘伏、创可贴、火柴、以及那个电量仅剩一格的小手电。
他换上了一身深色的、相对利落的运动服和运动鞋，放弃了笨重的词典护臂。
左臂的伤口用布条简单包扎固定。
最后，他撕下笔记本上写满分析和计划的那几页，小心折好塞进内衣口袋。
笔记本本身则留在桌上，仿佛一座墓碑。
站在窗边，他最后一次审视自己的“作品”，这个囚禁了他西天多的狭小空间。
没有留恋，只有一种冰冷的决绝，
他轻轻推开窗户，冰冷潮湿、带着浓重异味的风灌了进来。
他探身向下望去。
西楼的高度令人眩晕，下方是宿舍楼背面的狭窄巷道。
排水管就在右手边不远处，锈迹斑斑，固定在墙上，看起来并不十分牢靠。
几个空调外机架在下方错落分布，可以作为临时的落脚点。
没有退路了。
他翻身出窗，双脚踩在狭窄的窗台上，身体紧贴冰冷粗糙的墙面。
他深吸一口气，带着铁锈、血腥和腐烂味道的空气充满了肺部。
左手抓住排水管，用力试了试——还算稳固，但锈蚀处簌簌落下一些碎屑。
他慢慢将身体重量转移过去，右手将消防斧别在背包带上，然后开始向下移动。
每一寸移动都如同在刀尖上行走。
他小心地寻找着每一个支撑点，脚试探性地踩在空调外机架上，铁架发出令人不安的呻吟。
下方的世界在视野中逐渐扩大，那些垃圾桶和废弃自行车如同玩具模型。
他的手臂开始酸软，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颤抖。
但他不敢停，不敢向下看。
时间变得粘稠而缓慢。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
当他双脚终于踏上坚实而冰凉的水泥地面时，膝盖一软，差点跪倒。
他立刻顺势蹲下，蜷缩在墙角堆积的垃圾桶阴影里，
成功了第一步，没有惊动任何东西，安全落地。
他蹲在阴影里，等了足足三分钟。
巷道里寂静无声，只有风穿过楼宇间的呜咽。
他悄悄探出头，看向巷道两端。
一端通向宿舍楼正面，那边隐约传来一些声响。
另一端则通向一片杂草丛生的荒地，更远处，是图书馆高大的侧影。
他的目标在那边。
他伏低身体，紧贴着墙壁，开始向荒地方向移动。
消防斧握在手中，斧刃向前，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穿过堆满杂物的巷道，他踏入那片荒地。
这里原本似乎是计划中的绿化带或小花园，但早己荒废，杂草长得有半人高。
荒草提供了良好的隐蔽，但也阻碍了视线，每一步都可能惊动藏匿其中的东西。
他像幽灵一样在杂草中穿行，消防斧拔开前方草叶的动作轻柔无声。
突然，他停住了。
前方不到五米处，一丛茂密的蒿草后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草丛里移动。
顾夜立刻蹲下，屏住呼吸，透过草叶的缝隙望去。
蒿草晃动了几下，一个身影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那是一个男生，穿着破烂的篮球服，身上沾满了己经发黑的血污。
他的左脸上方，一个暗红色的十字疱疹赫然在目，边缘溃烂流脓。
他的动作有些迟钝，眼神空洞，嘴角挂着一缕暗红色的痕迹，手里似乎还抓着半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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