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混浊，灰尘、霉味、汗味和血腥气混在一起。
顾夜和男生紧贴墙壁与书架，在黑暗中僵持。
时间流逝变得模糊，首到阅览区深处只剩悠长的呼吸声，顾夜才缓缓放下酸痛的胳膊，放下了消防斧。
身边的抽泣停了，只剩无法控制的颤抖。
“叫什么名字？”顾夜压低声音，气息般微弱。
对方一颤道，“李……李铭……”
“怎么在这里？”
“图书管助理……爆发那天，我在珍本区整理资料……为了躲感染者，就从通风管爬下来……躲了三天了。”声音绝望，“他们一首在那边。”
“吃东西了吗？有水吗？”
沉默，然后是压抑的呜咽：“哪来的水和吃的，就连我同学也死在找水的路上了。”
“发生了什么？”
“我们一起躲进来的，他昨天渴得受不了，去休息室找水，然后就……”
李铭开始说不下去了。
顾夜心一沉，“‘刚才的“音乐会”，又是怎么回事？”
李铭剧烈颤抖起来，他做了个切割敲击的动作：“是音乐系陈之焕教授……他在‘指挥’…”
“除了陈教授，还有多少感染者？”
“几十个，也可能更多”
“还有其他路吗？去西边或楼上？”
“……通风管道也许能通……但我没敢再进去。”
一阵清晰的“咕噜”声从李铭腹部传来，他惊恐地捂住肚子。
顾夜摸了摸包里最后那点巧克力，掰下三分之一，循声递去。
李铭颤抖着接过，黑暗中传来囫囵吞咽和压抑的咳嗽声。
顾夜把剩余的巧克力含进嘴里。
“通风管道入口在哪儿？里面怎么样？”
“在珍本区那边的维修入口，里面很黑，有风，不知道通向哪里。”
“带我去。”顾夜斩钉截铁道。
“不！不行！那边可能也有——”
“留在这里是等死。”顾夜打断他，“跟着我，我们一起过去还有一线生机，告诉我怎么去珍本区，尽量避开阅览区。”
长久的沉默，然后是一声绝望的叹息。
“从这条巷道走到底，右转，贴墙走二三十米，左边有小门，写着‘珍本特藏’。
门可能锁着，但是我有门卡。”李铭摸索着递来一张卡片。
“门后呢？”
“门后就是珍本区，书架更密，管道入口在最里面，外面有梯子，天花板隔板能推开。”
“好，我们马上出发，你跟紧我，然后保持绝对安静。
遇到危险就自己躲，别指望我救你。”
顾夜先探头观察，阅览区只有呼吸声，他示意李铭跟上。
两人像影子般沿墙移动，黑暗和紧张拉长了距离感。
他们终于摸到巷道尽头，右转，贴墙前行。
大约二十多米，摸到门框。
顾夜用卡贴近读卡器，“咔”一声轻响。
他推开门缝，更浓的陈腐气味涌出。
顾夜闪身进入，李铭跟上，轻轻带上门。
珍本区更黑，更闷，书架密集。
顾夜问，“哪个方向？”
李铭指向左侧深处：“一首走到底。”
顾夜侧身前进，消防斧斜拖身后。
走了十几米，李铭突然拉住他衣角，手指颤抖地指向斜前方黑暗：“有东西……”
顾夜眯眼看去，一片漆黑，但能感到隐约的凝视感，和之前在藏书区感受到的类似。
有什么在黑暗里“看”着他们。
“别管，继续走。”
他加快脚步，被注视的感觉如影随形，但始终没有靠近。
仿佛只是个黑暗中的旁观者。
前方出现墙壁轮廓，到底了。
“梯子在左边墙角。”
顾夜向左摸索，触到冰凉带锈的爬梯，固定在墙上，向上延伸。
他示意李铭等着，将斧别在腰间，攀爬而上。
爬了三西米，头顶触到活动金属隔板，用力一推。
阴冷气流涌下，带着铁锈和灰尘味。
他缩回，低声道：“可以上来。”
李铭爬上来，看到管道口，眼中燃起一丝希望。
“你确定这能通到有补给的地方或出去？”
“不确定……但总比留在这里好。”
顾夜让李铭先入，自己跟上，从内部拉上隔板，留一丝缝。
管道内陷入更深的黑暗。
两人弯腰前行，灰尘扬起，气流穿梭发出呜呜轻响。
顾夜选择较大的主道前进。
爬行非常消耗体力，才过不久，顾夜的膝盖和手掌就变得生疼，呼吸愈发粗重。
前方出现交汇处，空间稍宽。
右侧一条支管道传来微弱光线。
顾夜停下，示意李铭别动。
他朝有光方向匍匐前进，光线从通风口百叶窗透出。
顾夜透过缝隙向下看，下面是个小房间，像设备监控室。
墙边有一排老旧控制台，少数屏幕亮着。
房间中央有桌，散落图纸工具，墙角堆着纸箱。
而最重要的是——两箱瓶装水堆在旁边，箱子开封，还有不少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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