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昂的“三”字刚从喉咙里滚出来，尾音还没散在滚烫的空气里。
人群边缘，一个穿着破旧防护服、怀里死死抱着个鼓囊囊帆布包的拾荒者，脸色惨白如纸。
腿一软，“噗通”跪了下去，手里的包“哗啦”散开，几块成色不错的蓝纹晶滚了一地。
“我交……我交！”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手忙脚乱地把矿石往前面推。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骂娘声、叹气声、压抑的啜泣声响成一片。
一个个或新或旧的空间背包、鼓囊囊的衣兜。
甚至攥在手里舍不得放的矿石，被扔到前面空地上，很快堆成小山。
卫兵端着枪，冷着脸，两人一组开始挨个搜身、检查包裹。
“到那边排队！”
一个军官指着旁边刚架起来的几个银色金属台吼道，台上立着个门框似的扫描仪，正发着低沉的嗡鸣：
“一个个过！身上、包里、空间装备里的所有东西，全部拿出来！敢私藏，按叛区罪论处！”
人群像被驱赶的羊，麻木地挪向扫描仪。
伊莉雅翻了个白眼，扯了扯凯因的袖子，又朝林笙抬了抬下巴：
“磨蹭什么？早点查完早点走，这硫磺味熏得我头疼。”
她率先朝扫描仪走去，步子迈得又大又急，金发在脑后甩动。
负责扫描的士兵看她穿着气度不凡，没敢呵斥，只是公事公办地抬起扫描棒。
伊莉雅不耐烦地摘下自己手腕上一个镶嵌着蓝宝石的手环——
那是个高级空间装备，解锁后随手往旁边的托盘上一扔，发出“哐当”一声脆响。
“自己看。”她抱着胳膊。
士兵将手环贴近一个方形读取器。
“嗡——”
旁边光屏瞬间刷出密密麻麻的列表清单。
高级能量手枪、定制款悬浮滑板、成箱的高能营养剂、甚至还有一辆微型侦察车的压缩胶囊……琳琅满目，价值不菲。
几个士兵看得眼角首跳。
后面排队的拾荒者更是瞪大了眼，口水咽了又咽。
一个像是小头目的军官快步走过来，看了眼光屏，又看了眼伊莉雅，神色有些为难，低头对着耳麦低声请示了几句。
他边听边点头，目光扫过不远处正和另外两位执政官低声交谈的莱昂。
几秒后，军官抬头，对士兵挥挥手：“伊莉雅小姐的私人物品，予以返还。下一位。”
伊莉雅哼了一声，抓起手环重新戴好，看都没看那堆成山的矿石一眼，径首走到通道口，朝凯因和林笙招手：
“快点！”
凯因接着走上前。
他手上的戒指样式更简洁，是哑光的深灰色。
扫描结果出来，里面东西也不少，都比较昂贵，除此之外，还有十来块大小不一的矿石。
“矿石没收。”军官声音平板。
凯因无所谓的撇撇嘴，没说话，看着士兵熟练地将那十来块矿石转移到旁边的收缴箱。
他拿回戒指，默默走到伊莉雅身边。
轮到林笙了。
她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钉在自己背上。
有好奇，有探究，还有好几道黏腻的、不怀好意的视线——来自刚才矿坑里那几个抢红了眼的佣兵。
她垂着眼，走到扫描仪前，慢慢褪下右手食指上那枚暗灰色的戒指。
冰凉的金属离开皮肤时，她指尖几不可查地蜷缩了一下。
因为是最普通的空间戒，并没有上锁功能，是个人都能打开。
旁边负责记录的士兵瞥了她一眼。
读取器贴上戒指。
“滴滴——”
光屏闪烁，列表弹出。
三十七公斤左右的各种矿石，最多的是蓝纹晶，还有几块伴生的赤铁矿。
几支基础营养剂，一个急救医疗包。
一把能源手枪，两个备用能量弹夹。
一把磨损明显的合金匕首。
一块半旧的个人飞行滑板。
五颗一级变异兽的晶核，两颗二级的。
还有几套换洗的普通衣物。
东西不多，但很实在，典型底层冒险者的全部家当。
“矿石没收。其他个人物品，返还。”军官照本宣科。
士兵上前，开始转移那些矿石。
一块，两块……沉甸甸的蓝纹晶落在收缴箱里，发出闷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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