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极擅隐匿，脚步轻得近乎无形，却瞒不过林笙的神识。
脚步虽轻，但落地有微妙的不匀——左腿比右腿沉一点。
“看什么呢？”伊莉雅用肩膀撞了她一下，声音压得死低。
林笙收回目光。
“没什么。”她说。
……
天色彻底暗下来前，朱明扛着能量步枪再次踏进仓库，枪口不耐烦地扫过缩成一团的学生们：
“都起来，排队！一个个来！磨蹭的今晚别想吃饭！”
人群慢吞吞蠕动。
林笙撑着膝盖站起来，腿有点麻，但站得很稳。
伊莉雅也站起来，肩膀擦过她手臂，很轻地碰了一下。
两人都没说话。
队伍被赶到仓库中央的空地，排成歪歪扭扭三列。
红鸢从那个小房间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个巴掌大的黑色仪器，屏幕亮着幽蓝的光。
她身后跟着个戴眼镜的瘦高男人，穿着白大褂，但衣服皱巴巴，沾着些不明污渍。
“名字，年龄，精神力等级，觉醒异能类型。”
红鸢开口，声音冷得像冰刀刮过金属，“自己报。撒谎的——”
她抬手，仪器随意指向队伍侧方一个金属货箱。
“滋——！”
一道细小的蓝色电弧从仪器侧方蹿出，击打在货箱上，瞬间熔出个拇指大的坑洞，边缘泛着暗红。
“这就是后果。”她放下手，“开始。”
排头的男生裤子瞬间湿了一小片，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王、王磊……十七，精神力C，没、没觉醒……”
红鸢把仪器贴上去。
“滴。”
“C级，未觉醒。下一个。”
流水线开始运转。
哭的，抖的，报完后在地被佣兵像拖垃圾一样拽到一边的。
空气里弥漫着绝望和尿骚味。
队伍缓慢前移。
哭的，抖的，报完信息后被拖到一边的。
像条流水线。
林笙站在队伍中段，眼皮微垂，目光落在红鸢手里那个仪器上。
脑海里，烬的声音平稳响起：
“便携式精神力与生命能量扫描仪，民用改装款，精度约正负0.3级。需要我提供干扰方案吗？”
“不用。”
林笙回绝得很快。
“下一个。”
轮到伊莉雅了。
她一步踏出，背脊挺得笔首，昏黄的灯光给她金色的马尾镀了层毛糙的光晕。
“伊莉雅，十七，精神力A，金系异能。”
声音又脆又响，像块石头砸进死水。
周围几个佣兵交换了个眼神，独眼摸了摸下巴。
红鸢抬眼，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那审视像在评估一件刚出土的古董兵器。
“伸手。”
伊莉雅把手腕递过去，嘴角甚至噙着一丝挑衅的弧度。
仪器贴上。
“滴——！”
刺耳得多的鸣响。
屏幕猛地爆出一团近乎灼眼的金色光芒，数据流疯狂滚动，最终缓缓停在了一个让红鸢眉梢微动的数值上。
“A级，金系异能。”
红鸢顿了顿，随即点点头，看不出喜怒：“站右边。”
伊莉雅转身，与林笙擦肩而过时，手指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她的衣角。
到林笙了。
她上前，脚步平稳，神识却悄然收拢。
“林深，十七，精神力D，未觉醒。”
声音很平，没什么起伏。
红鸢抬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停。
“伸手。”
林笙伸出左手。
手腕很瘦，骨节分明，皮肤底下淡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
仪器贴上。
冰凉。
“滴。”
仪器发出轻响。
屏幕上的数据跳动了几下，最后缓缓停下。
“D级，未觉醒。”红鸢念出结果，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她抬眼，又看了林笙一眼。
摆摆手，“站左边。”
林笙转身，走向左边那堆被判定为“低潜力”的学生群体。
她走到人群边缘，蹲下，背靠货箱。
闭上眼睛。
测试还在继续。
池薇，B+级，未觉醒。
周琛，B+级，肉体强化类异能。
还有其他几个各校的尖子，大多在B级上下。
等所有人都测完，己经是半小时后。
仓库里泾渭分明地分成了三堆人。
左边最多，乌泱泱一片，全是C级、D级，眼神呆滞，缩在一起。
右边只有十几个，但站得挺首，眼神里还带着点没散干净的傲气——都是B级以上的。
中间，单独划出来一小块区域。
站着五个人。
伊莉雅，池薇，周琛，还有另外两个刚才测出B+级的男生。
红鸢走到他们面前，目光扫过五人。
“你们几个，天赋不错。”
她开口，声音还是冷的，但语气稍微缓了点。
“黑蝎缺人，尤其缺有潜力的新人。”
她顿了顿。
“现在给你们两个选择。”
“一，留下来，加入黑蝎。我们会提供资源、训练，把你们培养成真正的战士。表现好，未来甚至有机会进核心小队。”
“二，拒绝。”
她笑了笑，笑意没到眼底。
“那你们就是‘货物’。我会把你们卖给出价最高的买家。至于买家是喜欢完整的‘收藏品’，还是拆开的‘零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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