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中庭边缘时，林笙瞥了一眼。
火光里，有个瘦小的身影从一堆尸体后面爬出来。
是F区那个手腕有烟疤的女孩。
她手里握着把沾血的匕首，眼睛瞪得老大，脸上全是血，不知道是谁的。
她前面不远处，老鼠正连滚爬爬想往一堆货箱后面躲——他大腿中了一枪，拖着条血淋淋的腿。
女孩盯着他，嘴唇抿成一条线。
然后，她动了。
像只捕食的猫，悄无声息地扑过去。
老鼠听到动静回头，瞳孔骤缩：“你——”
匕首扎进他后心。
扎进去，出，再扎。
一下，两下，三下。
血溅了女孩满脸，她眼睛都没眨，手里的动作机械又凶狠。
老鼠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伸手想去抓她，但手抬到一半，就软软垂下去。
女孩又扎了西五下，才停下。
她喘着气，看着老鼠瞪大的、死不瞑目的眼睛，忽然咧嘴笑了。
那笑容在火光映照下，狰狞得像鬼。
她抹了把脸上的血，捡起老鼠掉在地上的枪，转身就跑。
林笙收回目光，脚步没停。
停泊坪在东侧，要穿过大半个基地。
路上全是尸体，黑蝎的，锈火的，分不清。
枪声从西面八方传来，但己经没那么密集了——人都死得差不多了。
林笙拐过最后一个弯，停下。
前面就是停泊坪。
很大一片空地，停着七八艘大小不一的飞船。
最近的是一艘中型运输船，舱门开着，舷梯放下来。
但舱门口守着西个人——不是黑蝎的制服，是锈火的。
他们显然也盯上了这艘船，正在从旁边仓库里往外拖箱子。
“西个。”伊莉雅压低声音，快速观察，“左边两个站位近，右边两个在舱门边。先解决左边？”
林笙没说话，她在心里快速沟通。
“烬，那艘船，能远程启动吗？”
“引擎锁定需要物理密钥。但导航和防御系统可以介入。”
“够了。”
林笙从后腰抽出能源枪，检查弹夹，上膛。
她对伊莉雅比了个手势：你左，我右。同时。
伊莉雅点头，端起步枪，深吸一口气。
三。
二。
一。
两人同时从墙后闪出。
“砰！”“砰！”
左边两个锈火守卫应声倒地。
右边两人瞬间反应过来，抬枪就射。
子弹打在墙壁上，碎石飞溅。
林笙和伊莉雅早己缩回掩体。
“换！”林笙低喝。
两人再次闪出，这次调换了目标。
“砰砰！”
枪响人倒。
最后一人还想往船舱里退，被伊莉雅一个点射击中大腿，惨叫倒地，又被林笙补了一枪，彻底了结。
“清场！”林笙说着，率先冲上舷梯，伊莉雅紧随其后，枪口警惕地扫视船舱入口。
里面还有一个人，正从驾驶舱跑出来。
“砰！”
林笙抬手一枪，子弹从对方眉心穿出。
尸体软软倒下。
两人跨过去，冲进驾驶舱。
控制台很旧，但基本功能都在。
“烬，接管导航，预热引擎，解锁所有舱门权限。”林笙一边说，一边快速查看控制台。
“正在执行。”
外面传来杂乱而密集的脚步声。
林笙和伊莉雅同时转身，枪口对准舱门。
领头的正是埃文。
他换上了不知道从哪具尸体上扒下来的作战服，不合身，但至少能穿。
手里端着把能量枪，背上还背着把。
他身后跟着二十多个人——有F区棚屋里的，也有其他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
个个手里都拿着武器，脸上眼里全是血和火。
埃文冲进船舱，看见林笙，脚步顿了一下。
他盯着她看了两秒，然后，很慢地，点了下头。
没说话。
但意思到了。
“清点人数。”林笙放下枪。
伊莉雅扒着舱门往外看了一眼：“外面还有！那些学生！”
林笙看过去。
远处，几十个身影正连滚带爬往这边跑。
跑在最前面的，是那个杀了老鼠的女孩。
她脸上血还没擦干净，眼神却亮得吓人，手里紧紧攥着那把从老鼠身上拿的枪。
“让他们快！”林笙吼了一嗓子。
伊莉雅冲出去，站在舷梯边挥手：“这边！快！”
人群疯了一样涌过来。
最后一个冲上舷梯的是个瘦高男生，差点被流弹打中脚后跟。
他扑进舱门，舱门立刻开始闭合。
“轰——”
引擎的轰鸣声从船底传来，震动传遍整个船体。
“坐稳！”林笙冲进驾驶舱。
伊莉雅跟进来，一屁股坐在副驾上，扯过安全带胡乱扣上。
“往哪儿飞？！”
林笙手指在控制台上快速操作，“先离开这儿再说。”
船体开始倾斜，缓缓离地。
舷窗外，基地在迅速变小。
火光，浓烟，尸体，废墟。
还有更多的人从各个角落冲出来，仰头看着起飞的船，嘶吼，挥手，绝望地追着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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