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生舱砸进灰石星背阳面的陨石坑时，林笙整个人被惯性狠狠掼在舱壁上。
肩膀撞得生疼。
“操！”伊莉雅在她旁边闷哼，金发糊了两人一脸。
舱体翻滚了两圈才停，金属摩擦地面的尖啸刺得人耳膜发麻。
伊莉雅喘着粗气，扭头看林笙。
林笙己经解开了安全带，手指在控制台上快速敲了几下。
屏幕闪了闪，彻底黑了。
“坏了？”伊莉雅声音发干。
“嗯。”林笙站起身，拍了拍作战服上的灰，“走吧，这地方不能久待。”
她从怀里掏出个半旧的光脑。
光脑边缘亮起一圈蓝光，开始扫描。
“烬，”她低声说，“确认位置。”
“正在比对地形图……”
电子音从光脑里传出来，平稳得像个播报机，“坐标锁定。
当前位置：灰石星北纬七十三度，东经一百一十五度。距离预定着陆点偏差：西点七公里。”
“环境数据。”
“与目标‘死地’区域位于东南方向，首线距离约八十公里。
该区域地质结构特殊，存在持续性能量乱流，探测器信号衰减严重，建议实地探查。”
林笙“嗯”了一声，把光脑戴到手腕上。
她又从怀里摸出个银灰色的戒指，戴在左手食指上。
戒指很普通，就是一圈光秃秃的金属。
但伊莉雅盯着那戒指看了两秒。
“这玩意儿……哪儿来的？”
“捡的。”林笙说，手指在戒面上轻轻一拂。
下一秒，舱里凭空多出两套厚重的防护服，还有两把能量手枪，几个弹夹，两顶全封闭头盔。
伊莉雅眼睛瞪圆了。
“东西这么全？！”
“嗯。”林笙拿起一套防护服扔给她，“赶紧换。”
她自己也开始套防护服。
动作很熟练，拉链、密封条、气压阀，一气呵成。
伊莉雅一边穿，一边忍不住又瞥了眼那戒指。
“你从哪儿捡的？我怎么没这运气？像是给你量身定做的。”
“控制室那家伙身上摸的。”林笙头也没抬，语气漫不经心，“死人用不上了。”
她没说真话。
那些东西其实是从玉镯空间里拿的，戒指只是个幌子。
伊莉雅噎了一下，不吭声了。
穿好防护服，戴好头盔，面罩合拢的瞬间，内部循环系统启动，轻微的嗡鸣在耳边响起。
林笙检查了两遍密封性，确认没问题，才走到舱门边。
“准备出去，”她说，“外面可能还有活的东西。机灵点。”
伊莉雅端起枪，深吸一口气。
“明白。”
林笙按下开启键。
“嗤——”
舱门滑开。
冷风猛地灌进来，带着灰石星特有的、像铁锈磨碎混着沙砾的刺鼻味儿。
即使隔着防护服，伊莉雅还是觉得皮肤一阵发紧。
她跟着林笙跳出逃生舱。
脚踩在地上的感觉很奇怪——地面不是土。
是某种灰黑色的、细碎的岩砾，踩上去“沙沙”响，像踩在碎玻璃上。
抬头看天。
没有天。
只有一片厚重得化不开的，接近黑色的深灰。
没有云，没有星星，只有远处地平线上一点微弱的光晕——
那是灰石星另一面反射的恒星余光，勉强给这片死地镀了层惨淡的轮廓。
视野所及，全是灰黑色的岩山、深坑、断裂的地缝。
没有植物，没有水，连块苔藓都没有。
真正的死地。
“烬，”林笙按了下头盔侧面的通讯钮。
“在。”电子音从光脑里传出来，很稳。
“扫描周围地形，标记安全点、水源、及近期活动痕迹。”
“正在接入本地残存网络……接入成功。数据下载中。”
伊莉雅站在旁边，看着林笙和那台光脑交流，嘴唇抿了抿。
她没问。
但眼神里的疑惑，浓得化不开。
林笙注意到了，但没解释。
她收起光脑，抬头看向远处。
“地图显示东边三公里，有个岩石洞，能挡风。今晚住那儿。”
“你确定？”伊莉雅皱眉，“这破地方，连根草都没有——”
“所以才安全。”林笙打断她，把应急包甩上肩，“没人会来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找死。”
她说完，抬脚就往东走。
伊莉雅愣了两秒，咬牙跟上去。
“这鬼地方……真能有你要找的东西？”
林笙脚步没停。
“可能有。”
“什么东西这么重要，非得回这鬼地方找？”
“一种植物。”
“植物？”伊莉雅愣了下，“这儿连根草都没有！”
“所以才是它。”林笙说，“这种植物，只长在最不可能长的地方。死地，能量乱流中心——
灰石星这地方，我以前在星网上查过，附近十几个星系里，就它最有可能。”
“所以，你早就计划好了，是不是？”她声音低下来。
“嗯。”林笙没否认。
“那你之前怎么不说？”
“之前没机会。”林笙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脑海中某只猫的身影一闪而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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