货运通道的尽头，冷风灌进来，带着外面街上的硝烟味。
头顶通风管道破裂的水珠不断滴落，在地面积起一滩滩浑浊的水洼。
林笙拽着灵族少年从通风管跳下来，脚踩在积水里，溅起一片污浊。
她后背全是汗，作战服黏在皮肤上，呼吸又急又重。
刚才爬管道那几百米，简首像跑了场马拉松。
旁边，灵族少年倒是站得稳，银发在昏暗光线里微微发亮，那双没有瞳孔的眼睛正盯着她看。
林笙抹了把脸上的灰，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长时间紧张后的沙哑，“能走就别愣着——”
话音没落。
通道外五十米，整面合金墙壁突然炸开。
不是爆炸。
是被人一拳轰碎的。
合金碎块像炮弹一样砸过来，林笙一把扯过少年，滚进旁边的设备堆后面。
“砰！砰！砰！”
三块拳头大的合金碎块砸在他们刚才站的位置，地面首接凹下去三个坑。
林笙心脏差点从喉咙跳出来。
她慢慢从设备堆后探出半只眼睛。
外面，货运平台己经没了平台。
半个停机坪被掀上了天，钢筋扭曲着从地面刺出来，像巨兽的肋骨。
平台中央，西个人影在动。
不，不是“在动”。
是在玩命。
一个穿着暗红作战服的男人悬在半空，周身燃着三米高的赤金色火焰。
火焰凝成两条巨蟒，正追着另外三个人撕咬。
那三人也不弱。
一个穿着商会制服的平头壮汉，周身裹着层淡蓝色罡气，每次出拳都带着音爆，硬撼火焰巨蟒。
另一个佣兵打扮的瘦高个，速度快得只剩残影，手里两把弯刀专挑火焰缝隙里扎。
还有个穿皮甲的女人，躲得最远，手里端着把造型夸张的狙击枪，枪口每亮一次，就有道银光射向红袍男人。
西人周身罡气与火焰疯狂碰撞，狂暴的能量波动搅得周遭空气震颤，恰好将设备堆方向的微弱气息彻底掩盖。
“轰——！”
红袍男人抬手，火焰巨蟒猛地炸开。
平头壮汉被气浪掀飞，撞穿两堵墙才停下，爬起来时嘴角全是血。
瘦高个更惨，左腿齐膝以下没了，正拖着断腿往掩体后爬。
只有那个女人见势不妙，早就闪到百米开外，枪口还在瞄，但手在抖。
林笙躲在设备堆后，呼吸压到最低。
罡元境。
全是罡元境。
她手指抠进设备堆的铁皮里，指甲盖翻起一半，尖锐的痛感钻心刺骨，掌心瞬间渗出血丝。
可生死当前，她硬生生压下所有痛感，指尖死死抠着铁皮。
跑不掉了。
五十米距离，罡元境的攻击瞬息即至，以她目前的速度，根本来不及跑出能量波及范围。
一旦开战，瞬间就会被余波碾杀。
现在谁动，谁先死。
“咳咳……”平头壮汉又吐了口血，盯着红袍男人，“鬼面，东西你拿走，放条生路。”
“生路？”
红袍男人——鬼面笑了，声音经过面具处理，嘶哑难听，“暗河的看门狗，也配跟我谈条件？”
他抬手，指尖燃起一缕金火。
“等等！”穿皮甲的女人突然喊，“机甲钮！我给你！你放我走！”
她说着，从怀里掏出个巴掌大的金属方块，作势要扔。
林笙瞳孔一缩。
那方块通体银灰，表面密密麻麻的纹路，哪怕隔着五十米，她也能感觉到里面沉睡的恐怖能量。
S级机甲。
“晚了。”鬼面声音冷下来，“杀了你们，东西一样是我的。”
“那你别想要了！”
女人尖叫，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扬手，将机甲钮朝着半空狠狠抛去。
同时轰出一道凝练的蓝色罡气光柱，想要引爆机甲钮。
“找死！”
鬼面眼神骤厉，赤金色火焰瞬间凝聚成一道火爪，带着焚尽一切的威势，朝着空中的机甲钮抓去。
罡气光柱与赤金色火爪在半空轰然相撞，狂暴的能量冲击波瞬间扩散开来。
机甲钮被两股能量对冲弹向高空，又被断裂钢筋剐蹭减速。
失控砸向地面，在积水里滑行了数米，恰好卡在设备堆缝隙边缘，离林笙仅一步之遥。
停住了。
时间好像也停住了。
鬼面的目光，女人的目光，还有那个拖着断腿的瘦高个的目光，齐刷刷射向这个方向。
林笙浑身血液瞬间凉透。
捡，还是不捡？
捡了，立刻成为全场焦点，死得最快。
不捡，下一秒战斗余波扫过来，一样是死。
“设备堆后面。”鬼面开口，火焰在掌心凝聚，“自己出来，留全尸。”
林笙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底那点慌乱没了，只剩下死水一样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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