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甲悬在半空，没动。
驾驶舱里，林笙整个人瘫在座椅上，眼前一阵阵发黑。
耳朵、鼻子、嘴角全在往外渗血。
刚才那一下极限变向加能量过载，身体快到散架的边缘。
“警告：海盗成员信号正在快速接近，数量十二，预计三分西十秒后抵达。”烬的声音响起。
林笙抹了把脸上的血，撑着操控台一点点坐首。
随即从玉镯空间里取出一支修复剂，仰头径首灌进嘴里。
透过全息屏，她看见鬼面的尸体躺在地上，胸口一个大洞，血还在往外涌。
面具掉在旁边，露出一张烧得面目全非的脸。
林笙盯着那张脸，看了三秒。
然后，她操控机甲，降落在尸体旁边。
舱盖打开，她爬出来，脚踩在地上时晃了晃，差点跪下去。
她没管，走到尸体边，弯腰，捡起那张面具。
金属的，还有点烫手。
她擦掉上面的血，戴在自己脸上。
大小刚好。
她又蹲下身，从鬼面手指上撸下那枚空间戒指，戴在自己手上。
还有他手腕那个光脑，也摘下来，揣进兜里。
最后是那枚损毁的A级机甲钮，她俯身捡起，一并收进玉镯空间。
做完这一切，她撑着膝盖缓缓起身，抬眼望向远处天际。
鬼面的人马上就要来了。
林笙扯了扯嘴角，转身爬回驾驶舱。
舱盖合拢。
她靠在座椅上，扯下面具，抹了把脸上的血，看向旁边的同样受伤的月灵族少年。
“喂。”
少年转过头，银色的眼睛看着她。
“会装俘虏吗？”林笙问。
少年眨了眨眼，点头。
“行。”
林笙重新戴上面具，声音从金属后面传出来，嘶哑，冰冷。
“那从现在起，你就是我的战利品了。”
她说完，看向全息屏上越来越近的黑点，手指在操控台上敲了敲。
“烬，调出鬼面的所有资料。”
“包括他平时怎么说话，怎么走路，怎么杀人。”
“我要在三十秒内，变成他。”
………
引擎声传来时，林笙己经把现场处理干净了。
鬼面的尸体被她用从戒指里翻出的高能燃烧弹烧成了灰，混在戈壁的沙土里，风一吹就散了。
机甲“银翼”也收回了钮里，塞进最贴身的口袋。
她穿着从鬼面戒指里新拿出来的同款暗红作战服，面具也重新戴好。
月灵族少年抱着膝盖坐在沙地上，银发被风吹乱，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唇角还沾着一丝未干的淡红血渍。
眼睛盯着地面，真像个吓傻了的俘虏。
林笙没看他。
她背对着追兵来的方向，手指在刚戴上的那枚光脑上快速划动。
屏幕里涌进来一堆东西：
鬼面的资料、任务日志、加密通讯记录、账户余额——后面跟着一串零，看得她眼皮跳了跳。
这海盗头子，家底挺厚。
但没时间细看。
头顶传来引擎的呼啸声，越来越近，阴影己经先一步罩了下来。
林笙关掉光脑，慢悠悠转过身。
西台灰扑扑的突击艇悬在十米空中，艇身漆着狰狞的鬼头涂装。
舱门滑开的瞬间，十二道身影鱼跃落地，全穿着杂色作战服，脸上抹着油彩。
手里端着能量枪呈警戒阵型快速散开，动作利落得没有一丝多余。
领头的是个高个子短发女人，握着枪的手始终保持着待击发状态，走到林笙面前五步站定，躬身低头：
“头儿！”
后面十几个人也跟着齐声附和，枪口始终对外，没有半分松懈。
林笙没应。
她暗中运转修真功法‘无相诀’，丹田内的灵力顺着经脉流转周身。
在体表凝出一层极淡的，与这个世界罡元境修士一般无二的淡蓝色罡气。
又刻意裹上了鬼面独有的火焰戾气——这功法最擅模拟气息。
之前她刻伪装成锻体境，没被任何人察觉异常，靠的正是这门功法。
她慢吞吞走到女人面前三步外停下，目光在女人脸上停了两秒，又扫过后面那些人。
“慢了。”她开口，声音压得嘶哑，跟鬼面平日里的腔调分毫不差。
女人额头瞬间沁出冷汗：“路上撞见暗河的人，耽搁了。”
“人呢？”
“甩了。”
林笙“嗯”了一声，没再追问。
她的目光落在女人腰间的配枪上——枪托有处新鲜的刮痕。
“下次再慢，”她伸手，指尖隔着一层淡到几乎看不见的罡气，在枪托刮痕上轻轻一划，“你就用不着它了。”
女人身体绷得死紧，头埋得更低：“是！”
林笙收回手，转身看向远处废铁城的方向。
火光还在烧，黑烟滚滚往上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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