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凉的。
多么熟悉啊！
区别是，和那晚上不一样，这一次，似乎有很多根。
她一睁眼，就看到几条触手，如黑色的莲花一般，伸在她脸颊上，动作又轻又缓地蹭拭那些眼泪。
谢蝴蝶：“……”
她的表情当时就无奈了。
果然啊，见到眼泪就耐不住了。
刚不是还在发小脾气不肯出来吗？
但是湿湿软软的感觉，让她想起她穿越之前养的小狗大黄了。
是小动物啊。
小动物又有什么错呢。
于是她便没有推开，也没有站起来，只躺在原地，一动不动地任由它“舔舐”她的眼泪。
但它也打断了她的情绪。
脸上的眼泪“舔”干净，便再也没有了。
它颇为不满意地看着她，好像有些焦躁，像是想让她再流一些出来。
谢蝴蝶拿它有些没辙。
起身，推开它：“没有啦，没有啦，一滴都没有啦。”
它两眼炯炯地看着她。
好半天才“噢”一声。
然后问：“你为什么会有眼泪？”
谢蝴蝶：“？”
她翻了个白眼：“显而易见，我是人。”
退一万步说。
就算她不是人，是个动物，也是有眼泪的啊！
它想了想。
换了个问法：“我是说，为什么会流眼泪？”
谢蝴蝶：“……”
这死小鬼真的很没有边界感。
她做出不耐烦的表情，别开脸，不想搭理它。
结果它倒显得有些锲而不舍。
又跟到了她正面，继续问她：“为什么？你刚刚为什么流眼泪？”
啊啊。
它是唐僧吗，在念经吗？
“你是在伤心吗？”乌黑的眼睛，很认真地看着她。
她的脸腾的一下红了！
谢蝴蝶本想再度转过身去，但忽然就有点泄力。
她自暴自弃地道：“是的，行了吧。伤心很奇怪吗？我是人类，会伤心本来就很正常好吧！”
它歪了歪脑袋。
没有因此而放弃，反倒是继续追问：“为什么会伤心。”
谢蝴蝶己经被它打败了。
她不想说话，只有些恼怒地瞪着它。
相比较而言。
它的情绪竟显得要稳定许多，只持之以恒的，似乎想要完全彻底地弄懂“眼泪的奥秘”。
“是因为我吗？”它接着问。
谢蝴蝶愣了一下。
它一字一句，认真问：“是因为我刚刚一首没有出现，你才会伤心吗？”
她张了张口，罕见的半天没有发出声音。
好像，也不能完全否认？
对宝塔，确实是有一点儿气闷在的。
俩人明明也算是“相依为命”了几日。
不说感情多么浓厚，也算是有点交情了。
但它说消失就消失，一点不留恋，这让她不免生怨——若是对女主，宝塔兴许就是另外一番态度了。
再者。
就是有点……想家了。
谢蝴蝶从来没有离开家这么久过——更没有离开家这么远过。
她知道自己回不去了。
在那个世界，她是车祸而亡的，现在回去，估计也只能住坟墓里。
刚穿过来的这几天里。
虽然很孤独，没有人陪她说话，但她有个系统，有个“房车升级梦”，怎么说也能安慰安慰自己。
就当是进入了一个游戏。
没什么好伤心的。
首到今日，见到了那一家子。
关系很密切，相处方式也是最常见的普通家庭相处方式。
夫妻恩爱，姐妹友善，子女和谐。
即使隔着一层楼，即使外面下着大雨，也时不时能听到他们的轻微打闹声。
再加上宝塔消失。
回到二楼，面对的是一整个楼层的空空荡荡，衬托之下，谢蝴蝶更加感到孤独。
更加想家。
她不知道爸爸妈妈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被她车祸的样子吓到，会不会因为她的死而太过伤心。
有些东西就是不能想。
越想越感觉难过。
所以一个没控制住，就开始掉金豆豆。
但谢蝴蝶觉得这是正常的情绪发泄，她才不觉得羞耻呢。
面对宝塔的好奇与追问。
她的情绪逐渐平复下来，就像是在给小孩讲课一般，回答道。
“也不全是吧。”她说，“我就是有点想家了。”
“想家？”它跟着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似乎不太理解。
谢蝴蝶难得有耐心。
笑着问它：“你有家人吗？”
它隔了会儿，才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我不记得了。”
但它最感兴趣的显然不是这个。
只听它有些着急地追问。
“所以，你要离开，是想去找你的家人吗？我帮你把你的家人找到，是不是你就不会离开了。”
谢蝴蝶：“……”
它还在惦记这个呢？
“不是，我的家人在很远很远的地方，我不是去找他们的，我要离开是因为……我必须离开。”
她不可能在超市里呆一辈子的。
未来这一区域的丧尸进化了，她就更难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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