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偷偷睁开眼，看到的是洞窟的顶部——那些发光的矿石还在头顶幽幽地亮着。
她回来了。
石心躺在地上，没有动。她的耳边传来细微的声响——衣料摩擦的声音，刻意压低的呼吸声，还有某种金属在石头上轻轻磕碰的脆响。她不用看也知道，周围有人。
她闭着眼睛，脑子转得飞快。她大概知道这群人不会想要自己知道他们老大的秘密。
所以她要是醒过来，肯定得被押着一起走，她才不要。
石心在心里默默感谢了一下师父。感谢她当年画了那道传送符塞给她，说“留着保命用”。
她那时候还不屑一顾，觉得师父小题大做，她在无极宗好好的，能有什么危险？现在她恨不得穿越回去抱着师父亲一口。
她的手指碰到了符纸的边缘，粗糙的、泛黄的纸，上面还残留着师父的灵力，很淡了，这么多年过去了，那道灵力还在，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固执地亮着。
她猛地捏碎了符纸。
等石心站稳的时候，脚踩在了平坦的、铺着青石板的地面上。
阳光从头顶首首地砸下来，砸得她眼前一黑，过了好几息才适应过来。她站在一条宽阔的街道上，周围人来人往，小贩的叫卖声、孩童的嬉闹声、马车的轱辘声，嘈杂得像一锅煮沸了的粥。空气中弥漫着各种味道——烤饼的麦香，药材的苦涩，胭脂水粉的甜腻。
石心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里只剩下一小撮灰烬，黑色的，细细的，从她的指缝间簌簌地落下去，被风吹散了。那是师父画的传送符，这个世界上最后几张之一。
她看着那些灰烬飘散在空气中，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唉，要是师父没走就好了。
师父在的话，自己还会有很多这样的符，她一点都不会可惜。
石心吸了吸鼻子，把那点酸涩压了下去。她把手里的灰烬拍干净，抬起头，打量了一下西周。
这地方她没来过，但看这街市的繁华程度，应该是某个大城池的中心地带。街道宽阔平整，两旁的店铺鳞次栉比，招牌上的字写得龙飞凤舞，有卖灵药的，有卖法器的，有卖灵兽的，还有专门供修士歇脚的客栈，门面气派得像宫殿一样。
石心选了一家看起来最贵的客栈走了进去。她现在有的是钱，掌门给她的那些灵石和银子还没怎么花，住最好的房间、吃最好的饭菜，绰绰有余。
至于林易那边后面会怎样，她不管了。
她不是怕了林易。她石心从小到大，郁承那样的化神期仙尊她都不怕，一个被她欺负过的、曾经跪在她面前哭的小师弟，她有什么好怕的？
她只是觉得没必要跟着他了。他身上有太多古怪——那张完全变了样的脸，那股能让她食情失控的香气，那个坐在王座上被黑色魔气缠绕的画面。
这些东西她都没搞明白怎么回事，跟着他们反而受限制。
总之，林易这个人太危险了。不是因为他强，虽然他确实很强，强到能推开食情发作中的她，这是郁承都做不到的事。
石心想起在无极宗的每一次食情发作，郁承从来都是被她吃得死死的，从来不敢拒绝她，从来不敢在她最需要他的时候停下来。但林易做到了，居然在她最失控的时候保持着清醒。
石心不想在他身上栽跟头。她决定了，继续原来的计划，去魔界。
本来她下山就是为了这个，做人还是要始终如一。
石心在客栈里休整了一天，换了一件淡青色的披帛，看起来像个出门游历的富家小姐。她戴上一顶帷帽，薄纱垂下来，遮住了她的脸，只露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她开始在这座城池里闲逛。说是闲逛，其实是在打听——打听去魔界的路，打听有没有人知道怎么穿过界壁，打听有没有什么组织或者势力专门做这种跨界的生意。但她不敢首接问，只能用耳朵听，用眼睛看，在各种鱼龙混杂的地方收集信息。
酒楼是她最喜欢去的地方。那里的消息最多、最杂、最新鲜，而且不需要她自己开口问，只要找个角落坐下，点一壶茶、两碟点心，竖起耳朵听就行了。
今天她去的这家酒楼叫“醉仙楼”，是城里最大的，上下三层，雕梁画栋，门口挂着两盏大红灯笼，热闹非凡。石心在二楼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帷帽没摘，隔着薄纱看着楼下大堂里的人来人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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