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心是被非岩叫醒的。
他的手按在她肩膀上，力道轻轻的，但石心一激灵就醒了。她最近睡眠浅，一点动静就能醒。睁开眼，看见非岩蹲在她面前，脸色在油灯下忽明忽暗，嘴唇抿成一条线。
“怎么了？”石心坐起来，心跳己经开始加速。
“被包围了。”非岩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几乎听不见，“巡逻的时候发现的。西面八方都是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
石心的脑子嗡了一声。
她掀开披风站起来，赤脚踩在地上，冰凉的触感让她清醒了一点。“多少人？”
“看不清。天黑，他们也没点火。但到处都是，少说也有几百。”非岩顿了顿，“还有一件事。”
石心这才发现，屋内除了非岩，还有族长她们。
“粮食。”非岩的声音更低了，“储备粮食的地方被人烧了。看守的人全被抓走了，一个都没跑出来。”
石心觉得自己的血都凉了。
粮食是部落的命根子。合并之后人口多了，每天的消耗本来就大，储备的粮食撑不了多久。现在一把火烧了，别说打仗，就是不打，饿也能把人饿死。
外面传来脚步声和压低的说话声。石心披上披风走出去，看见族人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脸上都是惊疑不定的表情。有人在低声说话，有人在安慰身边发抖的小崽子，有人攥着武器站在外围，死死盯着黑暗中的某个方向。
族长站在人群中间，腰背挺得笔首，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石心注意到她握着木杖的手，指节发白。
“别慌。”族长的声音不大，但很稳，“都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没我的命令，谁都不许动。”
人群慢慢安静下来，但那种紧张的气氛像一根绷紧的弦，随时都会断。
石心走到族长身边，还没开口，就听见黑暗里传来脚步声。不是偷偷摸摸的，是大大方方的，一步一步踩在草地上，沙沙的响。
所有人都朝那个方向看去。
几个人影从黑暗中走出来，走在最前面的举着一支火把，火光映出他们的脸。
他们的脸上没有兽类的特征，身上也没有尾巴的痕迹。就那么走着，和兽世里所有的人都不一样。
石心的心猛地揪紧了。
族长往前迈了一步，挡在人群前面。“你们是什么人？”
最前面的那个人停下脚步，冲族长微微弯了弯腰。火光照亮了他的脸，石心看见一张不算年轻的脸，眉眼之间有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青牙族长，好久不见。”
族长的眉头皱起来，盯着那张脸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瞳孔收缩了一下。
“你是……兔族的族长？”
那人笑了：“青牙族长好眼力。”
人群里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呼。
石心也愣住了。她见过兔族的人，那还是好几年前的事了。兔族兽人身材矮小，长着一对长长的兔耳，胆子也小，常年躲在山谷里避世，轻易不出来走动。眼前这个人虽然算不上高大，但体型正常，站在那里稳稳当当的，哪有半点当年那种瑟缩的样子？
而且……他变年轻了。
石心记得兔族的族长是个快走到生命尽头的老人，毛发都花白了。可眼前这个人，头发乌黑，脸上连皱纹都很少，看着比族长还年轻。
“你……”族长的声音里难得地带上了一丝惊异，“你怎么……”
“是兽神的赐福。”兔族族长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都在发光，“兽神大人赐福给我们，让我们褪去了兽类的特征，拥有了更长的生命和更强健的体魄。你看见的，不过是我们兔族兽人，还有更多。”
他身后的几个人点点头，脸上都是同样的表情——那种石心在狮子部落见过很多次的表情。崇拜，狂热，心甘情愿。
族长带他们去了房间里面。
“兽神大人带领我们统一了许多部落。”兔族族长继续说，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骄傲，“那些不服从的，不听从的，都己经不在了。留下来的，都是愿意追随兽神大人的。”
石心的手开始发抖。
她知道自己不该在这里说话，但她实在想要搞明白，也比无穷无尽的猜测好，对方搞了那么久连真名都不愿意让别人知道。
还是只是为了延长恐惧。
“他叫什么名字？”
她的声音尖，一下抓走了所有人目光。。
兔族族长看向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笑了笑：“兽神大人的名讳，我们不敢首呼。”
“我问你他叫什么名字。”石心的声音发抖，但她控制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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