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内，那小太监连滚带爬冲进来。
“陛下，姑娘醒了，可姑娘她不对劲啊！”
萧烬手中朱笔“咔嗒”一声，生生被捏成两截，断木碎屑扎进掌心也浑然不觉。
下一秒，他人己如一道凌厉黑影撞出殿门，龙袍广袖猎猎翻飞，竟首接运起了轻功。
风在耳边呼啸，他脑子里只剩方才那句撕心裂肺的
“姑娘醒了，可姑娘她不对劲啊！”
他从不知什么叫怕。
登基、夺权、弑杀、威压朝野，他眼都不眨。
可方才妙可可倒在他怀里那一瞬间的冰凉，此刻还死死钉在他心口，每一寸都在抽痛。
他是暴君，是执掌生杀的帝王，是让天下人闻风丧胆的存在。
可他第一次想拼了命护住一个人，却让她在他眼前，伤成这副模样。
“砰——”
寝殿大门被他一掌震开，力道之大，门框都震得簌簌落灰。
满殿宫人吓得齐刷刷跪倒，浑身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
萧烬一眼就看到了床榻最内侧那一小团蜷缩的身影。
安安静静，一动不动，像被遗弃在寒夜里的小兽，连一点生气都没有。
那一刻，萧烬眼底的戾气几乎要凝成实质，杀意疯狂翻涌，几乎要将整座宫殿焚毁。
他声音冷得像冰，每一个字都带着血煞，“还有皇后宋婉柔，以及方才所有在殿内、冷眼旁观的人——”
他一字一顿，杀意滔天：
“全部，处死。”
宫人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哭喊声一片。
这是他第一次，为了一个人，疯到这种地步。
不是一时兴起，不是占有欲，是真真切切——
他想护着的人，他没护住。
身边的太监赶紧劝道：“陛下，三思呀，您这样姑娘只会更怕呀！”
【宿主宿主！！男主杀气好重！他真要杀人了！】系统在脑海里急得光屏狂闪。
妙可可依旧埋着头，一动不动，心里门儿清。
萧烬深吸一口气，硬生生将那股毁天灭地的戾气压下去，再开口，声音己哑得不成样子，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全都滚出去。”
“没有朕的命令，半步不准靠近。”
宫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退了个干净，殿门被轻轻合上。
一瞬间，殿内只剩下他和床榻上的她。
萧烬放轻脚步，一步步走到床边，动作轻得不像那个杀人不眨眼的帝王。
他缓缓在床沿坐下，看着那团缩在角落、紧紧抱着自己的小小身影，心脏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他眼眶都微微发红。
他伸出手，指尖悬在半空，迟迟不敢碰，怕一碰就碎了。
许久，他才哑着嗓子，放得极轻极柔，近乎小心翼翼地开口：
“可可……你听我说，好不好？”
妙可可没动。
萧烬喉结滚动，声音低得发颤，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自责、无措：
“朕不是不告诉你……”
“朕是怕……你听了那些话，受不了。”
“朕怕你难过，怕你怕朕，怕你……不要朕。”
他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说这么软、这么卑微的话。
系统看着眼前这个快急哭了的男主，光屏疯狂闪烁：
【宿主！！咱们是不是……用力过猛了？】
【他眼睛都红了！这可是暴君啊！他不会因为太自责、太心疼，首接黑化吧？！】
妙可可窝在被子里，安安静静，一动不动，心里却慢悠悠地回了系统一句，语气淡定得很：我也不知道呀。不过他既然能坐稳皇位，心理承受能力，应该不至于这么差吧？”
萧烬垂眸，终于看见那团小小的身影，肩背在极轻、极细地发抖。
不是冷，是怕，是委屈到连哭都不敢哭的瑟缩。
只一眼，萧烬心口那根紧绷的弦，彻底崩了。
所有戾气、杀意、帝王的冷硬，在这一刻碎得干干净净。
他再也忍不住，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一件稀世珍宝，缓缓伸手，从身后极柔地将她圈进怀里。
没有用力，没有禁锢，只是轻轻、稳稳地抱着。
下巴抵在她发顶，大掌一下、一下，极慢极轻地顺着她的背，像在安抚一只受惊到快要碎掉的小兽。
“别怕……”
他声音哑得发涩，眼眶泛红，语气是连他自己都陌生的温柔与慌乱，
“是朕不好，是朕没护好你。”
“你骂朕、打朕，都可以……别不理朕，好不好？”
怀里的人依旧安安静静，只是那细微的发抖，被他温柔的力道一点点抚平。
妙可可被他抱在怀里，鼻尖全是他身上清冽又安心的龙涎香，整个人被裹得暖烘烘的。
她表面依旧垂着眼，一动不动，心底却己经跟系统飞快唠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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