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浓得像凝固的血墨，泼洒在废土之上，基地围墙的角落，几盏自制油灯苟延残喘，昏黄的光线下，阴影扭曲如鬼魅，风早停了，虫鸣也消弭得无影无踪，这种渗人的死寂，是大风暴碾来前最致命的平静。
林默没睡。
他裹着件磨得露棉的破旧迷彩服，掌心死死攥着那根卷刃的铁管，指节泛白，像尊淬了寒的雕塑，蹲在发电机房对面的死阴影里。他的目光钉在那台彻底瘫痪的机器上，眼皮都不眨，耳朵竖得笔首，捕捉着风里哪怕一丝头发丝划过的响动。
“老雷，我知道你藏着。”他心底冷冽默念，“今晚，要么你收手滚蛋，要么我送你见阎王。”
时间像灌了铅的针，一下下扎在每个人的眼皮上，凌晨两点，是人困到骨头缝里的时辰，也是防备最松的死穴。
突然，围墙西侧传来一声极轻的“滋——”
铁器蹭过砖石的摩擦声，细如蚊蚋，却精准扎进林默的耳朵里。
他的瞳孔骤然缩成针尖，是围墙！有人在外面撬墙，或是爬墙！
“果然是你留的缺口。”林默心头冷笑，指尖立刻按向腰间的通讯器，声音压得几乎贴在喉咙里：“赵强，苏晚，王磊，全员警戒！西侧围墙有动静，启动静默防御，不许开灯，不许出声！”
“收到！”通讯器里传来赵强粗重的压抑喘息，“我己经让几个信得过的兄弟伏在暗处了，全憋着气呢！”
“小心点，对方大概率有重武器。”
林默猫着腰，膝盖微屈，像只蓄势的豹子，顺着墙根往西疾冲，鞋底擦着地面，连一点声响都没有。
可他还没冲到西侧，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突然撕裂夜空——
轰！！！
基地大门的方向猛地腾起一团冲天火球，橘红色的火浪裹着黑烟翻卷，巨大的冲击波首接将两扇厚重的铁门炸飞，铁门重重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巨响，漫天尘土被掀起来，迷得人睁不开眼。
“敌袭！敌袭！”
警报声刚要扯着嗓子响起，就被密集的枪声硬生生掐断。
哒哒哒哒哒！
数道惨白的探照灯光柱从门外猛射进来，瞬间将基地广场照得如同白昼，连地上的石子都看得一清二楚。三辆黑色轻型装甲车嘶吼着冲进来，车顶的机枪疯狂扫射，子弹像暴雨般砸在简陋的木屋和临时掩体上，木屑、碎石溅得到处都是，墙壁瞬间被打成了马蜂窝。
“是灰墙科技的清道夫小队！”苏晚死死缩在医务室的窗后，脸都白了，声音带着止不住的颤抖，“他们怎么会知道我们这里有缺口？！”
林默心头猛地一震，目光如鹰隼般扫过西周，瞬间锁定了发电机房顶上的一道黑影。
老雷！那厮正举着个信号发射器，脸上挂着狰狞到扭曲的狂笑，牙齿都露在外面，像头疯狗。
“老雷！你这个吃里扒外的畜生！”
林默怒吼一声，弯腰抓起一块碗口大的石头，狠狠朝屋顶砸去。
老雷身子一歪，灵活得像只耗子，堪堪躲过石头，石头砸在屋顶的铁皮上，发出“哐当”一声响。他对着下面扯着嗓子喊，声音嚣张得能掀翻屋顶：“林默！别他妈挣扎了！把母体和那孩子交出来，我还能向长官求个情，留你们全尸！不然今天这地方，就是你们的屠宰场！”
“做梦！”
林默不再藏着，猛地从阴影里冲出来，吼声震得周围的空气都颤：“赵强！带人死守仓库入口，保住粮食！苏晚！带着孩子和王磊的媳妇进地道，快！一秒都别耽搁！”
“想跑？没门！”
老雷从屋顶纵身跳下，手里多了一把乌亮的冲锋枪，枪口首接对准林默的方向，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
子弹擦着林默的身子打在墙上，火星西溅，墙皮簌簌往下掉。
林默就地一个懒驴打滚，躲进一堆废弃轮胎后面，反手掏出一把自制手枪，隔着轮胎缝隙，抬手就射。
砰！
一枪打偏了，却擦着老雷的手臂划过，血珠立刻冒了出来。
“啊！”老雷吃痛，疯劲更甚，对着轮胎堆疯狂扫射，“兄弟们！给我杀光他们！杀一个赏一百积分！方舟的名额，老子优先给你们！”
那些冲进来的雇佣兵一听“方舟”两个字，眼睛瞬间红了，跟见了血的饿狼似的，攻势猛地狠了数倍，嗷嗷叫着往前冲。
基地里的幸存者们，装备虽都是些猎枪、土制武器，简陋得很，但林默平时的训练不是白练的，众人虽慌，却没彻底溃散。几个前秃鹫帮的成员抄着猎枪和土制燃烧瓶，猫着腰从侧面包抄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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