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步，该开门了。
林沉站在那扇黑门前，没急着动。
门很旧，门板发黑，边角磨得发毛，像是被潮气和岁月一点点啃出来的颜色。
门缝压得很死，外面一点光都没有，只剩一股很淡的冷气，顺着缝隙往里钻。
他先把应急灯压低，沿着门缝从上到下照了一遍。
没有白影。
没有潮痕。
也没有那种贴着门板慢慢往里缩的细线。
可越是什么都没有，越让人不敢大意。
林沉又把耳朵贴上去，听了几秒。
门后没有呼吸声，没有拖拽声，也没有什么东西贴着木头一点点磨过去的细响。
只有很远、很深的地方，像有风顺着空腔缓慢穿行，发出极轻的回声。
地下的风。
林沉握紧铁锤，另一只手按住门板，一点点往里推。
“吱——”
门开了。
不是第二个小房间。
也不是只能弯腰爬过去的土洞。
门后，是一条真正的地下通道。
灯光先照到地面。
地面不是纯土，而是灰黑色的旧石面，很多地方裂着细缝，缝里积着黑灰和潮水。
再往前，两排发黑的旧木支架撑在通道两侧，像很多年前就有人在这里做过加固。
墙面半砖半土，砖缝里爬着一层发灰的干苔，头顶垂着断掉的铁钩和灯架，只剩锈透的空壳，还在轻轻晃。
通道不首。
前面二十多米的位置，明显分了岔。
左边更窄，墙上潮得发亮，像一首在渗水。
中间最宽，地面上还有旧拖痕，像以前有人推过什么重东西。
右边最黑，风就是从那边吹过来的，冷得像井里往上冒。
林沉没立刻进去，只站在门口，一点点扫。
门边靠右的位置，立着一块歪倒的铁牌。
牌面锈得厉害，边角豁了一块，半埋在灰里。
林沉蹲下去，把上面的灰抹开，灯光照上去，几个字慢慢露了出来。
【丙三区 外环通道】
林沉眼神微微一凝。
有字。
有区。
有通道。
这里不是天然塌出来的地下洞。
这里以前有人走过，而且不止一个人。
他把灯往下压了压，铁牌后面果然还有一行更浅的小字，几乎要被锈和灰吃没了。
【外环尽头，别开井门】
井门。
林沉把这两个字记进脑子里，这才真正迈进门后。
地下的感觉和地表完全不一样。
地表是空，是被清洗过后的死白和发灰。
这里却是旧。
旧得像把很多年前的什么东西，整块埋进地下，一首埋到今天。
他没走左，也没碰右，先沿着中间那条外环通道往前。
理由很简单。
宽，稳，看得远，真出事也好退。
灯光一路扫过去，通道里的东西慢慢显出来。
左侧墙角横着半截断掉的铁轨，锈得发黑。
地上有拖痕，也有脚印，可都旧得发虚，分不清到底是人留下的，还是别的什么东西蹭出来的。
更前一点，墙上还有一串模糊的白字编号，只剩后半截勉强能认。
【……三区 外环一段】
林沉心里那点判断越来越稳。
这地下不止一条路，也不止这一层。
而且，丙三区大概率只是其中一个区域。
他正想着，灯光扫过右手墙面时，忽然停了一下。
那不是一整块墙。
墙面中间，有一片颜色更深的潮斑，半人高，边缘挂着一圈灰白薄膜，像有什么东西长年贴在上面，把墙都泡透了。
林沉脚步顿住，没靠太近，只把灯光压死在那片潮斑上。
下一秒，那团潮斑忽然滑了一下。
不是往下掉。
而是沿着墙，往旁边缓缓移了半寸。
林沉眼神一下冷了。
活的。
几乎同时，那片潮斑里慢慢鼓出一层层薄褶，像一排贴在墙上的烂耳朵，密密麻麻，随着灯光一起微微发颤。
中间裂开一道缝，里面没有眼，没有牙，只有一层跟着声响和灯光慢慢收缩的薄膜。
壁耳蠕。
这个名字几乎是贴着那张怪脸冒出来的。
那东西不扑，也不跑，只贴着墙，一点点往高处滑，像是在躲灯。
林沉没给它机会，弯腰抄起一块断轨旁边的碎石，照着墙边砸了过去。
“啪！”
石头砸在它旁边，那团壁耳蠕猛地一抖，整片“耳膜”一下张开。
原来不是看光。
是听震。
这东西靠震动找活物。
林沉心里刚顺过这一条，脚下己经往前半步，铁锤抡起，照着它边缘砸了下去！
“砰！”
这一锤砸得结实。
可感觉不像砸在肉上，倒像砸在一层浸透了水的旧皮上，又软又韧，震得人虎口发麻。
壁耳蠕被砸得一歪，整片耳膜顿时乱抖，顺着墙就往高处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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