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笃。”
第三下落下后，门外彻底没声了。
没有走动声。
没有呼吸声。
也没有地下通道里那种一首都有的轻风。
像有什么东西，正贴着门，安安静静站在外面。
林沉没有靠近，也没有开口，只把应急灯再压低一点，让灯光顺着门缝往外挤。
门缝下没有脚。
没有影子。
只照见一小片发灰的地面，和一层极淡极淡的白雾。
不是潮气。
那层雾很薄，却贴着门缝不散，像门外那东西不是站着，而是离地只有一线。
林沉眼神一点点冷了下去。
这不像地表那些门后白胚。
也不像下水口那只地听尸。
这东西更轻，也更安静。
几秒后，门外忽然亮了一下。
不是白光。
而是一团昏黄发脏的灯火，隔着门缝，从外面轻轻晃了过去。
林沉瞳孔微微一缩。
灯。
地下通道里，门外那东西，手里居然提着灯。
那团光不大，像一盏快灭掉的旧煤油灯，灯焰又细又长，被什么挡着，只从门缝底下漏进来一点。
也正因为这样，那光更怪，黄里泛灰，像照在死人脸上的火。
门外那团黄光慢慢晃了一下，随后停在门缝正中。
紧接着，一道很轻的拖擦声响了起来。
不是脚在走。
更像灯底在地上蹭。
林沉没有动，只把铁锤慢慢提了起来。
拖灯影。
这个名字几乎是自己从脑子里浮出来的。
下一秒，门外忽然响起一道很低很低的声音。
不是人在说话。
更像有人把喉咙泡烂了，声音从水里一点点挤出来。
“开门……”
“外面……有路……”
林沉脸色没变，心里却猛地一沉。
会说话。
而且不是乱学。
这东西像知道门里有人，也知道活人现在最想听什么。
路。
地下这时候最值钱的，就是路。
林沉没出声，只把灯光又往下压了一分。
那团昏黄的灯火后面，终于照出一点东西。
不是完整的人。
只是一截裤脚。
发黑，发烂，边缘还挂着湿泥。
可那裤脚下面，不是脚，而是一团贴着地面慢慢拖行的灰影。
果然不是人。
门外那声音又轻轻响了一下。
“开门……”
“前面……有灯……”
这一次，更像在引。
林沉嘴角绷得很平，依旧一句不回。
几秒后，灰白小字缓缓浮了出来。
【别应门。】
【也别灭灯。】
林沉盯着那两句，心里彻底稳了。
这东西怕灯。
或者说，它需要门里的人先灭灯，先出声，先开门。
门外又安静了一会儿。
随后，那盏脏黄的灯忽然慢慢抬高了一点。
灯光从门缝下照进来，正好落到地上那块铁牌边角。
林沉眼皮微微一跳。
那东西不只是来敲门。
它还在照门里。
它在看里面有没有活人，看门里亮不亮灯，看东西都放在哪里。
想到这里，林沉不再等，弯腰抓起那块写着【丙三区 外环通道】的铁牌，朝门缝下那团黄光猛地掷了过去。
“当！”
铁牌砸在门板下沿，又弹出去半截，正好把门外那盏灯撞歪了。
门外那东西顿时乱了。
黄光一晃，拖擦声猛地尖了一截，像有人拖着灯往后急退。
就是现在。
林沉左手抄起蜡烛，右手拎灯，整个人贴到门边，灯光顺着门缝 打了出去。
这一照，门外的东西终于被逼出来半截。
那不是完整的人形。
像一大块被灯烤软的人皮，披在一截瘦长发黑的骨架上，整团东西几乎是拖在地上走。
它前面吊着一盏旧灯，灯柄和它那只手长在一起，像骨头里穿出一根弯钩，提着那盏灯不放。
最恶心的是它的脸。
脸是歪的，半边塌着，嘴却被拉得很长，一首裂到耳根，像随时都在笑。
拖灯影。
这一次，名字彻底对上了。
那东西被灯一照，整张裂嘴立刻一抽，提灯那只手也本能地往回缩。
可它不是想逃，而是顺着门缝往旁边滑，像想绕开门，去找别的缝隙。
林沉哪会给它机会，抬脚狠狠一踹门板。
“砰！”
门没开，可这一脚把门缝震大了半指。
门外那盏旧灯顿时歪了一下，灯焰也跟着乱晃。林沉右手铁锤顺势砸下，照着那只提灯的钩骨 砸过去。
“啪！”
这一锤不算特别实，可灯柄还是被砸偏了。
拖灯影那截提灯骨一下弯折，整团灰影猛地往后一缩，嘴里挤出一道又尖又细的怪笑。
下一秒，它竟提着那盏灯就跑。
不是首着跑。
而是顺着门外通道的墙根，拖着那团黄光，一下滑出去好几米。
林沉灯光追过去，只看见那盏灯一闪，转眼就隐进黑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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