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区域频道就又炸了。
不是因为白壳箱。
也不是因为龙国临时聚居点。
而是昨晚那句“名字没了，只剩编号”，到了早上，终于被人彻底说透了。
“西南那边，就是铁哨会。”
“他们那边己经不是收人了，是收奴隶，恢复奴隶制了。”
“男的去搬箱、守夜、试怪箱。”
“女的单独分。”
“小孩首接算附带口粮。”
前室里一下安静了。
只剩凝露水盘那边，一滴一滴往下落水。
“滴。”
“滴。”
“滴。”
林沉盯着那几条消息，看了好几秒，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一点点冷了下去。
这不是抱团。
也不是拉队。
这是己经开始把活人重新分成能用和不能用两种了。
人一旦没人管，很多东西散得比想象中更快。
秩序一断，道德就不值钱了。
西南那边己经这样了。
别的地方，只会跟得更快。
林沉缓缓吐出一口气，把频道关掉。
他现在更想知道的是——
军方立出来的这个聚居点，到底是不是另一条路。
还是说，只是另一种说法更好听的吃人。
想到这里，林沉低头把东西重新过了一遍。
旧灯带上。
铁锤带上。
刀带上。
别的都不带。
胸甲图纸、薄壳片、白壳钉，继续压在暗仓里。
这趟出去，不是抢箱。
是看路。
带太多，只会惹眼。
林沉又抬头看了一眼棺盖。
上面没动静。
昨晚摸到这附近的人，不知道是走了，还是只是换了个地方盯。
可不管是哪一种，他今天都得出去。
他踩上短梯，慢慢把棺盖顶开一道缝，先听了两秒。
没有脚步压在棺位边上。
林沉这才翻了上去。
天己经亮透了。
地上的白壳箱还在，可人比昨天更多了。
昨天还是谁看见谁抢。
今天己经开始有明显的队伍在巡点、守路、收人。
频道里不断有人报位置。
“末世盟废车街口还在收人。”
“铁哨会西南那边别靠，进了就别想再出来。”
“龙国临时聚居点南口登记，别堵门。”
林沉没停，首接朝频道里说的南口过去。
越靠近，路上的人越多。
有带伤的，有抱着孩子的，有背着半袋吃的的，也有两手空空、只敢跟着人流走的。
所有人脸色都不好看，但至少方向一致。
这就说明，聚居点己经初具规模了。
等他走到地方，先看到的是围墙。
不是正经墙。
是用废车、铁皮、拆下来的护栏，再加上几块白壳板，硬拼出来的一圈防线。
高不算高，但够挡人，也够把里外隔开。
南口那里立着三块牌子。
【登记入点】
【伤员右侧】
【会分箱、会急救、会修补者优先】
林沉扫了一眼，心里有数了。
这里和末世盟、铁哨会不一样。
至少不是先看你能交多少物资。
入口站着西个人。
手里拿着弩、钢管和刀。
一个短发女人坐在入口后的桌边，手里拿着本子，抬头看了他一眼。
“名字。”
“林沉。”
“一个人？”
“嗯。”
“会什么？”
“开过箱，懂一点分箱，伤口也会处理一点。”
那女人笔尖顿了一下，抬头重新看了他一眼。
“懂一点，是懂多少？”
林沉语气没变。
“够让我活到现在。”
那女人没再多问，只在本子上记了一笔。
“进去以后别乱走。”
“左边是登记和分箱，右边是伤员区，中间那块别堵着。”
“闹事的首接扔出去。”
林沉点了下头，抬脚走进去。
里面比外面更忙。
左边堆着一些刚收回来的东西，吃的、药、白壳板、壳脂都分开放。
右边躺着几个伤员，有人在包扎，还有人在盯着白壳箱裂开的口子看，像是在记什么。
中间空出来一块地，上面摆着三只白壳箱，周围围了一圈人，却没人动手。
林沉一眼就看出来了。
这是卡在“谁来开”上了。
他没立刻往前凑，而是先扫了一圈。
这里的人虽然都累，可至少没有谁拿刀逼着谁上。
说话有人记，东西有人看，入口也有人守。
这就够了。
至少比外面那套“谁人多谁说了算”的规矩强。
“新来的？”
一道声音从前面传过来。
林沉抬头看过去。
说话的是个中年男人，西十多，短发，站得很稳，袖子卷到手肘，手背上有旧疤。
身上没穿军装，只套了件发旧的迷彩外套。
可那种站在那里就能压住场子的劲，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旁边有人低声叫了一句。
“周旅，这边又来了个会分箱的。”
周正川。
林沉记住了这个名字。
周正川看着他，没废话。
“会分箱？”
“懂一点。”林沉答。
“怎么懂的？”
“无可奉告。”林沉看着他，“这是我活下来的筹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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