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说话。
它们都在走自己的路。
有的停在路边旧灯下,低头看着墙上的黑色告示。
有的从小巷里出来,手里提着一只封死的木盒。
有的拖着一辆小车,车上盖着黑布,黑布下面偶尔鼓动一下。
林沉站在街口,忽然感觉自己很显眼。
太显眼了。
因为这里所有东西几乎都披着黑斗篷。
只有他,穿着自己的衣服,手里握着血棺刀。
几个从旁边经过的黑斗篷停了一下。
斗篷下,有东西朝他这边偏过头。
林沉看不清它们的脸。
只能看见斗篷深处,有几双很暗的眼睛,一闪,又很快移开。
它们没有开口。
也没有靠近。
这些东西绝对不是没有智慧。
如果按照外面那些怪物的逻辑,他这种活人气息这么明显,早就该被扑上来撕开了。
可它们没有。
全都忍住了。
不是因为不想吃。
是因为黑城的规矩管着。
林沉握紧血棺刀,继续往前走。
街上的黑斗篷越来越多。
有的从他身边擦过去,斗篷下面露出一截白骨手腕。
有的低头站在墙边,像是在看墙上那些发黑的告示。
还有一个拖着小车的东西,从林沉面前慢慢经过。
车上盖着黑布。
黑布下面鼓了一下。
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翻身。
林沉没有多看。
在这种地方,多看一眼都可能惹麻烦。
他只往前走。
走过第三盏铜灯时,街边忽然传来一道尖细的声音。
“外来人。”
林沉脚步一顿。
说话的不是黑斗篷。
而是一个很矮的东西。
它只有林沉腰高,皮肤灰绿,鼻子又尖又长,背上背着一个比它身体还大的破皮药箱。
药箱上挂着许多小瓶子。
每走一步,那些瓶子就轻轻碰在一起。
叮叮当当。
它戴着一副圆形黑镜片,镜片后面看不见眼睛,只能看见两点很小的绿光。
它站在街边的铜灯下,仰头看着林沉。
没有靠太近。
也没有伸手。
只是咧开嘴,露出一排细小的黄牙。
“第一次进黑城?”
林沉看着它。
“你是谁?”
那矮小东西把背后的药箱往上托了托。
“灰皮药剂师。”
“黑城外城,第三街,地精药剂铺。”
它说完,鼻子动了动。
然后脸上的笑更明显。
“你喝过药剂。”
林沉眼神一沉。
灰皮药剂师嘿嘿一笑。
“别这么看我。”
“我是药剂师。”
“你大概很久没洗澡了。”
林沉脸色一黑。
灰皮药剂师却像没看见,尖鼻子又动了动。
“身上的味道很杂。”
“血味、灰味、棺木味、怪物味,还有药剂残留味,全混在一起。”
“别人闻不出来。”
“但我闻得出来。”
灰皮药剂师说到这里,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挺了挺胸口。
“对了。”
“我是地精,你可以叫我灰牙。”
林沉看着它。
“地精?”
灰牙咧开嘴,露出一排细碎的黄牙。
“别用这种眼神。”
“在黑城,地精可比很多外来人活得久。”
林沉看着它,没有接这句话。
这个地精既然是药剂师,又能闻出他喝过药剂,未必不知道等阶的事。
他现在没兴趣听地精吹自己能活多久。
他只问了一句。
“等阶怎么提升?
灰牙脸上的笑顿了一下。
它像是没想到林沉会问得这么首接。
“你不知道?”
林沉道:“不知道。”
灰牙的尖鼻子又动了动。
“可你己经一阶了。”
林沉眼神没变。
“糊里糊涂上的。”
灰牙看着他,黑镜片后面那两点绿光明显亮了一下。
林沉继续道:
“当时没得选。”
“身上有伤,外面有怪,不喝就死。”
“药剂喝下去以后,身体撑过来了。”
“但它到底怎么让我进的一阶,我不知道。”
“后面怎么继续往上,我也不知道。”
灰牙盯着他看了几息,忽然笑了。
不是刚才那种奸笑。
而是像看见了一块没打磨过的矿石。
“有意思。”
“你这种外来人,居然能糊里糊涂进一阶,还没把自己喝死。”
林沉皱眉。
“药剂会喝死人?”
灰牙像听见了笑话一样,咧开嘴。
“当然会。”
“你以为药剂是什么?”
“水?”
“补药?”
“喝下去就涨实力?”
林沉道:“所以怎么补?”
灰牙嘿嘿一笑。
“这就不是街上能说的了。”
林沉冷冷看它。
灰牙立刻抬手。
“别这么看我。”
“我没说不给你说。”
“但黑城街上耳朵多。”
“你问的是等阶。”
“这种东西,听的人多了,就会变成生意。”
“变成生意,价钱就贵。”
它伸手指了指前面一条窄巷。
“跟我去铺子。”
“第三街,地精药剂铺。”
“进铺子前,我可以先告诉你一件事。”
林沉道:“什么?”
灰牙咧嘴笑了笑。
“你现在喝第二瓶药剂。”
“有很大概率首接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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