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西点，地下书库的黑暗浓稠如墨。
顾夜把消防斧握在手中，冰冷的触感让他保持着绝对的清醒。
王薇将急救箱里最后一点纱布和消毒水装好，用胶带牢牢固定在腰间。
“记住路线，记住刚才定下的规矩。”顾夜的声音压得极低，在寂静中却清晰无比。
王薇用力点头，李铭则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嗯”。
顾夜不再废话，他转身，用消防斧，轻轻拨开了那个被铁架斜顶住的格栅。
“吱呀——”
令人牙酸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三人瞬间屏住呼吸，凝固在原地，侧耳倾听。
管道深处，只有永恒的风声和远处若有若无的滴水声，没有异常的躁动。
顾夜率先钻入，王薇紧随其后。
李铭最后进入，顺便还小心地将格栅虚掩回原位。
管道交汇处比书库内更加漆黑。
顾夜凭着李铭之前模糊的描述和记忆，选择了向左的一条分支。
管道更加低矮，需要半蹲着前进。
行进了大约十几米，前方出现岔路。
顾夜停下，示意后面两人止步。
他侧耳倾听，左边管道深处，传来一种缓慢、沉重的拖沓声，伴随着湿漉漉的、咀嚼什么的低响。
右边管道则相对安静。
顾夜指了指右边。
三人调转方向，钻进更狭窄的右侧管道。
这里的空气几乎不流通，闷热得让人窒息。
王薇的呼吸开始急促，李铭的额头也渗出了冷汗。
突然，顾夜猛地抬手握拳，整个人贴伏在管道壁上。
王薇和李铭立刻照做，心脏狂跳。
前方，管道转弯处，隐约有微光晃动。
不是灯光，更像是……手电筒。
还伴随着低低的、断断续续的哼唱，调子古怪扭曲，不成旋律。
“……新鲜的血肉……献给……红色的十字架……”
哼唱声越来越近，微光也越发清晰。
一个佝偻的身影，拖着一件长长的、裹着布的东西，正慢悠悠地向他们这个方向走来！
退无可退！
左边是死路，右边是那个咀嚼声的怪物，后面是刚刚离开的书库方向，但折返风险更大。
顾夜眼神瞬间锐利如刀。
他无声地举起两根手指，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前方转角。
然后握紧斧柄，肌肉绷紧，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
王薇看懂了他的意思——突袭。
她脸色煞白，但还是死死咬住嘴唇，握紧了铁管。
李铭则死死闭上眼睛，浑身抖得如同筛糠，几乎要握不住档案尺。
哼唱声和拖拽声几乎到了转角。
那佝偻的身影，在微光映照下，在管道壁上投下扭曲恐怖的影子。
就在影子即将转过拐角的刹那——
顾夜动了！
他并非首冲出去，而是用尽全力，将手中的消防斧朝着转角前方的管壁狠狠砸去！
“哐当——！！！”
一声巨大的金属轰鸣在狭窄管道内炸响！震耳欲聋！
“谁？！”转角后的哼唱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声惊怒的嘶吼。
那拖拽的声音也停了，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了一跳。
就在这一瞬的惊愕间隙，顾夜如同鬼魅般从转角另一侧猛地窜出。
不是冲向那个身影，而是冲向它身后几米处、管道壁上的一处锈蚀破损的通风口盖板！
“这边！走！”
他低吼一声，用斧头撬开早己松动的盖板，露出后面黑漆漆的、向下倾斜的维修竖井！
竖井内有锈蚀的钢筋梯。
王薇瞬间明白了顾夜的意图——声东击西，制造混乱，利用对地形的熟悉寻找备用出口！
她毫不犹豫，冲向那个竖井口。
李铭慢了半拍，但也连滚爬爬地跟上。
“站住！食物！
”后面的感染者终于反应过来，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丢下拖拽的东西，追了过来。
管道内手电光乱晃。
顾夜没选择第一个下去，他在竖井口接应着王薇和李铭二人。
因为这两个废雾暂时还有用…
一个是珍贵的医疗资源，另一个是…活的诱饵。
等到他俩开始下爬，顾夜才开始下去。
下去之前，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感染者己经冲到竖井口。
一张布满污秽和新鲜血痂、颧骨处有着十字疱疹狰狞的脸。
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暴戾和贪婪。
顾夜没有犹豫，猛地将撬开的铁质盖板向上一推！
“砰！”
“啊——！”一声惨叫，盖板重重砸在那感染者脸上，将他砸了回去。
顾夜顺势松手，盖板落下，但并未完全盖严，卡在了井口。
“快下！”顾夜对下面的两人低喝，自己则快速向下攀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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