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夜将半块压缩饼干掰成三份，拿了最小的一块。
王薇也小心地收起她那点食物，李铭则机械地咀嚼着，眼神发首。
“今晚轮流守夜。”顾夜开口道，“李铭你第一班，我第二班，王薇，你最后。
有任何动静，立刻叫醒所有人，但别出声。”
李铭点了点头，蜷缩到角落，用一件发霉的窗帘裹住自己。
王薇则靠着一个铁架，很快因疲惫陷入浅眠。
顾夜握着斧柄，背靠冰冷墙壁，缓缓闭眼。
寂静持续了大约两小时。
然后，声音来了。
起初是远处管道里模糊的摩擦声，像什么东西在金属表面拖行。
接着，隐约的、非人的低语顺着管道传来，忽远忽近。
顾夜瞬间绷紧，轻轻踢了踢王薇的脚踝。
王薇立刻惊醒，眼神警惕。
顾夜指了指上方管道，又指了指还在睡的李铭。
王薇会意，屏住呼吸。
拖拽声和低语越来越近，似乎就在他们头顶的某段管道中移动。
还夹杂着一种湿漉漉的、类似舔舐的声音。
接着，是金属被轻轻叩响的“叮、叮”声，不规律，但持续不断，仿佛在探测、在寻找。
李铭被这声音惊醒了。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刚要开口，顾夜凌厉的眼神和捂住嘴的手势让他把话噎了回去。
李铭的眼睛在昏暗中惊恐地瞪大，他听清了那些声音，身体开始无法控制地颤抖。
“嗬……新鲜……”“这里……有味道吗？”“看看……再看看……”
低语仿佛贴着格栅传来。
顾夜的心跳如擂鼓，他缓缓将斧子提起，横在身前。
王薇紧紧捂住自己的嘴，另一只手抓住了急救箱边缘。
突然，头顶管道传来一声重物落地的闷响，似乎就在垂首管道的上方！
紧接着，是清晰的、带着粘稠水声的嗅探声，还有指甲刮过金属的刺耳噪音。
“下面……有东西下去过……”一个沙哑扭曲的声音响起。
格栅外的微光被一个黑影挡住。
一双浑浊发黄、布满血丝的眼睛出现在格栅缝隙外，瞳孔不正常地放大，正缓缓转动，向书库内窥视。
顾夜三人紧贴墙壁，躲在书架投下的最深阴影里，不敢稍动。
那眼睛扫视着。时间一秒秒拉长，如同凌迟。
“没……没什么……”
那声音嘟囔着，似乎有些失望。黑影移开，窸窸窣窣的声音远去。
就在三人刚要松一口气的瞬间——
“呜……呜呃……”一声极力压抑的呜咽从李铭喉咙里漏了出来。
他死死咬着自己的手背，眼泪鼻涕糊了满脸，裤裆处迅速洇开一片深色，他失禁了。
格栅外的声音骤然停止。
下一秒，那张扭曲的脸猛地重新贴到格栅上，眼睛死死盯向李铭发出声音的角落！
一股混合着腐肉和铁锈的恶臭从缝隙涌入。
“活的……新鲜的！！！”兴奋的嘶吼炸响。
“砰！砰！砰！”沉重的撞击砸在格栅上，生锈的铁丝崩开，格栅剧烈摇晃，灰尘簌簌落下。
王薇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
李铭则完全崩溃，张大嘴，眼看就要发出尖叫——
顾夜眼中厉色一闪，毫无犹豫，左手化掌为刀，用尽全力，狠狠劈在李铭的颈侧！
“呃！”李铭的尖叫被扼在喉咙里，翻了个白眼，软软瘫倒。
几乎同时，顾夜右手消防斧如毒蛇般刺出，穿过格栅缝隙，用斧背狠狠砸向那只窥探的眼睛！
“噗嗤”一声闷响，伴随着非人的惨嚎。
外面东西猛地缩回，传来痛苦的翻滚和咒骂。
“眼睛！我的眼睛！杀了你！撕碎！！”
撞击格栅的声音更加疯狂，但似乎只有一只感染者。
顾夜不退反进，将斧刃卡在格栅缝隙，低吼：“王薇！找东西堵住！用重的！”
王薇从惊恐中回神，连滚爬起，用尽全身力气去推最近一个装满档案盒的铁架。
铁架沉重，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噪音，缓缓移向格栅。
外面的感染者听到动静，更加狂躁。
但眼睛受伤似乎影响了他的行动和判断，撞击变得杂乱。
顾夜双臂肌肉贲起，全力顶着格栅，给王薇争取时间。
铁架终于被推到，斜靠在格栅和墙壁之间，暂时形成了支撑。
外面的撞击又持续了几分钟，咒骂和咆哮渐渐远去，似乎那只受伤的感染者暂时退却，或是去叫同伴了。
书库里死寂。只有三人粗重的喘息。
顾夜缓缓坐倒，汗水浸透后背。王薇瘫在地上，看着昏迷的李铭和那滩水渍，脸色惨白。
不知过了多久，李铭呻吟一声，悠悠转醒。
颈侧剧痛让他意识模糊，随即回忆起昏迷前的一切，恐惧再次攫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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