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夜缓缓缩回身子，对紧贴在自己身后的王薇说道：“撤退。”
王薇没有动。
她的眼睛死死盯着门缝内林薇薇的方向。
同为女性，同为被困于这地狱的幸存者…
林薇薇此刻承受的非人屈辱和痛苦，引发了王薇灵魂上的共振。
她的手指轻轻拽住了顾夜背后的衣角。
力道很轻，却带着一种绝望的哀求。
她抬起头，望向顾夜侧脸的眼睛里，充满了悲悯与恳求——做点什么，求求你，哪怕只是一点点希望……
顾夜感觉到了那微弱的拉扯，也读懂了那目光的含义。
他没有回头，只是侧过半张脸，下颌线绷紧如刀削。
“呵呵，girls help girls ?想救她？”他的声音十分平稳。
“可以。”
王薇眼中爆发出一点微弱的、难以置信的光。
“你现在进去，”顾夜的下巴几不可察地朝门内方向一点。
“弄出足够大的动静，吸引所有注意，或许她能找到机会挣脱，只是或许。”
他顿了顿，讥讽道，“前提是，你能在那些东西扑上来之前，跑到对面那个通风管道口，并且假设它没被封死，且你能在十秒内爬上去。”
王薇眼中的光瞬间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恐惧。
她抓着顾夜衣角的手指，无力地松开了。
她当然明白，那是不可能的。
进去，就是瞬间被淹没，被撕碎，或许下场比林薇薇此刻更加不堪。
顾夜看了一眼放弃的王薇，不动声色的鄙夷了一下。
什么东西啊，末日了还当圣母。
自己想救人，但是让别人上？
发现自己出手救援要冒风险后，又马上缩回去了。
李铭说的有点道理，这女的确实是个表子。
看来要重新评估这个小护士的价值了。
毕竟老话说的好“末日先杀圣母”。
顾夜懒得再看她，视线重新投向门内，大脑继续高速运转。
然而，就在他目光扫过舞池中央，准备移开寻找路径的瞬间——
眼神空洞望着天花板的林薇薇，她那灰暗的瞳孔，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
她的视线，穿过了那扇虚掩的门扉。
她看到了。
看到了门外阴影中，那张冷硬、却熟悉的脸。
顾夜。
那个平常在班里和所有人保持距离的怪胎。
那个乡下来的土包子，病毒爆发前自己甚至不会多看一眼的人。
“嗬……”
她用尽全身残存的气力，朝着门缝的方向，张开嘴——
“救——！！！”
一个嘶哑、破裂的音节，骤然炸响！
“顾夜！救我——！！！”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凝滞。
舞池边缘，几个正推搡着准备“下一个”的感染者，动作僵住。
那个跪在林薇薇面前、舔着她脸颊的皮夹克感染者，动作顿住。
他的舌头还半伸在外面，但他缓缓地、一格一格地转过头。
周围，那些癫狂舞动、嘶吼的身影，也陆陆续续停了下来。
无数道浑浊的、带着血丝的眼睛，齐刷刷地射过来。
门缝外，顾夜的心脏骤然停跳了一拍。
暴露了。
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没有再看王薇一眼，顾夜的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最本能的反应。
他像一只受惊的猎豹，猛地向后弹射！
转身，压低重心，将消防斧横在身前，他用尽全力狂奔而去！
他没有喊王薇的名字，没有给她任何指示，甚至连一个眼神的交汇都没有。
抛弃。
干脆，利落，冰冷的抛弃。
王薇站在原地，仿佛被瞬间抽空了全身的血液和力气。
她看到了，顾夜那没有丝毫犹豫、决绝离去的背影。
“轰——！！！”
隔音门被狂暴地撞开，狠狠砸在墙壁上！
潮水般的、扭曲的身影，裹挟着癫狂的嘶吼，从门内汹涌而出！
“有人！！”
“新鲜的！！”
“抓住他们！！”
王薇的瞳孔紧缩，极致的恐惧终于冲垮了所有呆滞。
她发出一声短促的的尖叫，转身，朝着与顾夜不同的另一个岔路，跌跌撞撞地逃去。
舞池中央，突如其来的混乱，让束缚出现了片刻的松动。
那个穿皮夹克的感染者站起身，脸上闪过一丝被挑衅的恼怒，但更多的是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分头追！”他舔了舔嘴唇，嘶吼道，“那个男的跑得快，去三个人！剩下的，跟我去追那个女的！她穿着白衣服，好看！”
大部分感染者兴奋地嚎叫着，分成了两拨，涌出了大门。
舞池里瞬间空荡了许多，只剩下西五个似乎反应稍慢的。
他们的目光重新投回到中央的“展品”身上，眼神里闪烁着意犹未尽。
林薇薇躺在冰冷的、污秽的地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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