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楼的走廊仿佛没有尽头，在应急灯惨绿的光晕下向前延伸。
顾夜走在最前面，步伐稳定而警惕。
王薇紧跟在他身后半步，努力跟上他的节奏，呼吸略显急促。
她身上背着一个电脑包，里面装着他们仅剩的物资。
林薇薇落在最后，她脚步明显虚浮。
她脸上有些不正常的潮红，额发被冷汗浸湿。
她眼神有些涣散，时而盯着顾夜的背影，时而又茫然地扫过周围。
顾夜虽然没有回头，但他听见了林薇薇粗重的喘息和滞涩的脚步声。
于是他故意放慢了些脚步，状似无意地侧头，用眼角余光瞥了林薇薇一眼。
正好看到她抬起手，用手背用力蹭了一下滚烫的额头，动作带着明显的烦躁和虚弱。
有些不对劲，顾夜的心往下沉了沉。
但他没有马上停下询问，在没有到达下一个安全的地点前，任何停顿都是危险的。
他需要先找到一个相对稳固的据点。
拐过一个弯，前方出现了一间实验室。
门牌上的字迹模糊，但门体厚重，还带有观察窗。
其中一扇门的观察窗被从里面用厚厚的书本和布料堵死了。
有人！
顾夜立刻停步，举手示意。
王薇迅速贴近墙壁，屏住呼吸。
林薇薇慢了半拍，踉跄了一下才站稳，也紧张地望向那扇门。
顾夜侧耳倾听。
门内没有任何说话声，但有一种极其轻微的动静。
他缓缓靠近，确认暂时没有其他危险后，他才移动到那扇门的侧面。
他避开可能正对观察窗的方向，轻轻敲了敲门板。
“咚、咚。”
声音不重，但在死寂的走廊里清晰可闻。
门内的窸窣声瞬间停止。
几秒令人窒息的沉默后，一个刻意压低的、带着浓重地方口音的中年男声，从门后传来：“谁……谁在外面？”
“幸存者。”
顾夜的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我们是路过的，里面安全吗？”
又是一阵沉默，似乎里面的人在快速交流或权衡。
接着，门锁传来“咔哒”一声轻响，厚重的门被缓缓拉开一条缝隙。
一只布满血丝、戴着厚厚玻璃瓶底眼镜的眼睛，警惕地从门缝后向外张望。
他先看到了顾夜和他手中的斧子。
看到顾夜脸上没有血十字病毒疱疹，他神色轻松了一些。
门被他完全拉开。
顾夜跟着他走了进去，最后的林薇薇进入后顺手把门重新反锁。
里面是一间大约三十平米的精密仪器实验室。
最中央坐着一个中年男人，看起来西十岁上下，穿着皱巴巴的条纹衬衫和西装裤。
他镜片后的眼睛布满了红血丝和深深的疲惫，此刻正紧张地打量着顾夜。
他旁边是刚才开门的男生，十八九岁，瘦削，戴着一副黑框眼镜。
他此刻低着头，不敢看门口的顾夜三人。
“就……就你们两个？”
中年男人声音依旧有些发颤，目光在顾夜三人身上来回扫视。
他在看到王薇背后鼓鼓囊囊的包时，不易察觉地停顿了一下。
“嗯。”
顾夜简单应了一声，目光快速扫过室内，开始进行判断。
判断是否需要…战斗！
没有看到明显的武器，也没有第三个人的迹象。
他注意到那个年轻男生虽然低着头，但身体微微倾向中年男人，是一种对其依赖和恐惧的姿态。
“你们是……？”
顾夜虽然问着，但身体依旧保持着可以随时反应的状态。
“我……我是物理系的老师，陈建民，副教授。”
中年男人下意识地挺了挺胸膛，仿佛这个头衔在此时此地还能带来某种安全感或威严。
“这是我的学生，程成，物理系大一的。我们……我们被困在这里有几天了。”
自称陈建民的中年教师说完，似乎因为终于见到了“活人”而不是怪物，长长地松了口气。
但他随即又重新挺首，目光落在顾夜身上。
那是种惯常的、带着点审视和评判的眼神。
尤其是在看到顾夜年轻的面孔和普通的衣着后。
“看你……也是学生吧？哪个学院的？怎么跑到实验楼这边来了？”
陈建民问道，语气里不自觉地带上了点老师盘问学生的味道。
顾夜没回答，只是冷淡地看着他。
陈建民似乎有些尴尬，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视线又不由自主地飘向王薇……
更准确地说，是飘向王薇背后那个看起来装了不少东西的电脑包。
他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即换上一种混杂着焦急和理所当然的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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