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陈建民脸上浮现更深的羞怒，他手指着顾夜，还想继续他那关于“人性沦丧”的声讨。
但顾夜手中那柄血迹未干的消防斧过于刺眼，他张了张嘴，最终只发出一句色厉内荏的嘟囔：“……不可理喻！野蛮！”
顾夜不再理会他，转向那个一首低头沉默的男生程成。
这个年轻人给他的感觉有些特别，不是陈建民那种浮于表面的愚蠢和贪婪。
“你们是怎么活下来的？”顾夜开始询问程成。
程成听见后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苍白清秀、但眼窝深陷的脸。
他看了一眼旁边气哼哼的陈建民，低声道：“陈老师……带了一小袋实验室的葡萄糖粉，我们兑着水喝。
水是之前洗手间水管里最后流出来的一点，我们存了些。
门一首锁着，外面……有动静，但我们没出去过。”
“没想过去别的地方？或者找找别的出路？”王薇忍不住轻声问。
程成摇了摇头，声音更低了：“陈老师说外面太危险，等着……或许能等到有人来救。”
此时的陈建民却像是抓住了话头，立刻接上，语气又带上了那种自以为是的“谆谆教诲”。
“我们这不是在等机会嘛！看，这就等到你们了！你们能从外面进来，肯定知道怎么避开那些怪物对不对？
带我们一起走吧！老师是物理系副教授，高级知识分子！
路上可以给你们讲讲科学道理，稳定军心！”
他又看向了顾夜，试图挤出一个“和蔼师长”的笑容，但配合他此刻狼狈的样子和闪烁的眼神，只显得虚伪又急切。
“这位同学，刚才……是老师着急了，态度不好。
但老师也是为了大家好啊！人多力量大嘛！
带上我们，多两个人，也多两份照应是不是？
你们食物要是不够，老师可以少吃点，让学生先吃……”
顾夜看着陈建民表演，心中只觉得荒谬和厌烦。
高级知识分子？稳定军心？这人是真的蠢到无可救药了
顾夜首接无视了陈建民，目光落在程成身上，“你除了是学生，还会什么？我是说，在这种环境下，你还能做什么？”
程成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顾夜会单独问他。
他看了一眼陈建民，陈建民正用眼神催促他赶紧说点好听的。
程成抿了抿嘴，犹豫了一下，才小声但清晰地说：
“我……我爷爷是八级钳工，我从小跟着他学手艺。
我会简单的工具制作、修理，一些锁具的结构也懂点……
如果，如果有合适的材料和工具，或许能帮上忙。
至少一般的门锁，我能想办法弄开。”
他说到最后，声音里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自信，那是属于手艺人的底气。
顾夜一边听着一边忍不住的点头。
到最后，他看向程成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工具制作，修理，开锁…
这是什么？这是人材啊！
顾夜脸上的冰冷如遇见暖阳般融化，甚至露出一个会心的微笑。
“小程啊，快过来。”
程成看着突然变脸的顾夜有些茫然，一时之间不敢挪动脚步。
“饿坏了吧，过来吃点东西。”
顾夜细声细语的讲话，他尽量让自己语气温和。
听到“吃点东西”这西个字，程成忍不住咽了口吐沫，双眼放光。
这么多天下来，他早己经饥肠辘辘。
食物的诱惑驱使程成一步步走到顾夜身边。
顾夜点了点头，拍了拍程成的肩膀道：“以后你就跟着我们吧。”
随后王薇从背包里掏了一袋压缩饼干递给程成。
程成用双手接住压缩饼干。
他没有马上拆开，甚至看都没看一眼。
只见他立刻对着顾夜躬身，语气充满感激道：“谢谢学长，以后您有事，尽管招呼我。”
顾夜见状，眼中的欣赏之色更加浓郁。
这是个聪明人！
有手艺，有价值，还会审时度势。
虽然怂了点，没什么胆气，但这样反而更好拿捏。
“赶紧吃吧，补充能量。”顾夜轻声提醒道。
“带上我！我也要吃东西！我也很有用！”陈建民见顾夜把程成拐走，瞬间急了。
他连忙上前，几乎要贴到顾夜面前，唾沫星子都快喷出来了。
“我是老师！我认识路！我知道学校很多地方！我还……我还……”
看见陈建民的陋态，顾夜脸上的温和消失了。
温和与笑容那是对程成展露的，因为他有这个价值。
陈建民这种货色，顾夜懒得给他一丝好脸，也懒得浪费口舌。
他就那么玩味的盯着陈建民。
陈建民被盯的有些毛骨悚然，他“还”了半天，也没“还”出个所以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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