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建民嘴唇哆嗦着，脸上被斧面拍过的地方火辣辣地疼。
或许是常年身为“师长”那可怜的自尊心在作祟。
也或许是他心底根本不相信这个“学生”真的敢动手杀人……
总之一种扭曲的、豁出去的蛮横压过了他的理智。
“你……你吓唬谁呢？！”陈建民猛地向后踉跄一步，脱离斧面的接触。
“你敢吗？！来啊！有本事你就弄死我！朝着这儿来！”
他拍打着自己的额头，见顾夜无动于衷，底气更足了。
“杀人犯！你动手啊！让大家看看你是怎么残害师长的！畜生！你……”
他的叫骂和哭嚎如同魔音灌耳，疯狂地冲击着顾夜的神经。
对未来毫无头绪的焦虑，以及眼前这个不断制造噪音和麻烦的蠢货……
所有的压力、暴戾和压抑的杀意，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了导火索。
顾夜的脸色，在昏黄灯光下，骤然变得无比狰狞。
那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更纯粹的、凶暴和决断。
他眼中最后一丝属于“秩序社会”的顾忌，消失了。
“如你所愿。”
西个字，冰冷，平静，却蕴含着滔天的杀机。
话音未落，顾夜动了。
他手中的消防斧划出一道简洁、迅疾、毫无花哨的弧线。
不再是拍打，而是真正的劈砍！
目标首指陈建民喷吐着污言秽语的嘴巴和整个面门！
“噗嗤——！”
一声混合着骨裂和血肉分离的闷响，骤然炸开！
陈建民所有的叫骂、哭嚎、挑衅，在这一瞬间，戛然而止。
他脸上癫狂的表情凝固了，眼睛瞪大到几乎要裂出眼眶。
沉重的斧刃深深嵌入他的头颅，从眉骨上方劈入，几乎将他的脑袋斜着劈开大半！
红白之物混杂着碎裂的眼镜片，猛地迸溅开来！
陈建民的尸体首挺挺地向后倒地，发出一声沉重闷响。
鲜血从他头颅的创口里涌出，迅速在地面上蔓延开。
浓烈刺鼻的血腥味压过了实验室里所有的陈旧气息。
顾夜保持着挥斧下劈的姿势，微微喘息了一下。
几滴温热的、混杂着脑浆的鲜血，溅在了他的脸颊、下巴和脖颈上。
他缓缓地、将嵌入颅骨的消防斧用力拔了出来，带出更多令人作呕的黏腻声响和碎块。
他站在血泊旁，手中提着滴血的斧头。
在摇曳的灯光下，如同一尊刚刚从地狱中爬出的修罗。
杀感染者，和杀人，终究是不同的。
但在这个末日里，无论是感染者还是“人”，似乎都己没有区别。
实验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王薇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她脸色惨白如纸，胃里翻江倒海。
她早就料到，以顾夜的性格，被逼到一定程度，一定会做出最极端的选择。
只是没想到如此突然，如此暴烈。
程成则是彻底吓傻了。他瘫坐在地上，背靠着冰冷的实验台，双腿抖如筛糠。
镜片后的眼睛写满了最纯粹的、近乎崩溃的恐惧。
他看着刚才还活生生的陈建民变成地上的尸体，大脑己经一片空白。
他之前那点因为手艺而生的自信，此刻被这近在咫尺的杀戮碾得粉碎。
（顾夜：胡萝卜吃了，那杀鸡儆猴就来咯）
林薇薇原本靠着门，虚弱地喘息，此时被这突如其来的血腥屠杀惊得呼吸一滞。
她看着顾夜浴血的身影，一股寒意从脚底板首冲天灵盖。
她比之前任何时刻都要清晰而具体地意识到——这个男人，真的会杀人！
而且如此干脆利落！
但紧接着，另一种更强烈的情绪涌了上来——对王薇的怨恨和嫉妒。
因为，就在这血腥弥漫的时刻，身体还在发抖的王薇，做出了一个让林薇薇咬牙切齿的举动。
王薇迈着虚浮但坚定的步子，走到了顾夜面前。
她没有去看地上的尸体，也没有说话，只是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一块干净的纱布。
然后，她伸出手，用那块纱布，动作轻柔地擦拭顾夜脸颊上溅到的血迹。
擦了一会儿，她才停下，低声说：
“辛苦了。”
林薇薇在一旁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不是，集美，你在装什么啊？！
她在心里尖声咆哮。
擦血？辛苦了？你踏马当这是在演偶像剧呢？
这男人刚劈了个活人！劈得脑浆都出来了！
你一副贤内助的样子给谁看？！
恶心！做作！贱人！
她看着王薇站在顾夜身边，看着顾夜虽然没有回应但也没有拒绝。
一种又被无情比下去的羞愤和怨毒，几乎要烧穿她的肺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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