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清晨。
饥饿不再是感觉，而是一种具象化的存在，盘踞在顾夜的腹腔深处。
水还剩九瓶半。
他严格遵循着最低限度——每天不超过五百毫升，小口啜饮。
食物更令人绝望，三包泡面、一袋半压缩饼干、西条巧克力、两罐过期的八宝粥。
不能再等了，等待不会等来救援，只会等来体力耗尽。
等门外那些东西破门而入时，自己连举起武器的力气都没有。
他必须出去，去隔壁，去走廊，去任何可能找到食物和水的地方。
门外的世界，是地狱的回廊。
但留在这里，是缓慢窒息的棺材。
他开始准备。
首先，是“护甲”。
他找出最厚实的牛仔裤和连帽衫穿上。
然后用透明胶带，一圈接一圈，紧密地缠绕在手臂、小腿、前胸和后背。
胶带不够，就用撕开的旧床单和晾衣绳捆绑固定，在关节处留下必要的活动空间。
最后，他把厚厚的英汉词典用胶带绑在小臂外侧，充当简陋的臂盾。
整个过程笨拙、闷热，且毫无美感，但至少提供了一层脆弱的心安。
武器是那把瑞士军刀的小刀，以及一只沉甸甸的哑铃。
刀太短，哑铃太笨。
他的目光在房间里搜寻，最后落在门后的木质拖把上。
他拆下拖把头，露出末端尖锐的金属杆。
不够锋利，但足够长，可以保持距离。
他用胶带将小刀紧紧绑在金属杆末端，制成一支粗糙的刺矛。
挥舞了两下，重心不稳，但刺击时能感觉到一点穿透力。
中午时分，阳光最烈的时候，虽然天空依旧灰蒙蒙的，但亮度达到顶峰。
他希望那些东西也像传说中的怪物一样，多少厌恶一点光线。
他站在门后，最后一次检查。
水瓶空了一半，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以备归来后急需。
笔记本摊开在桌上，最后一行写着：“外出寻找物资。目标：隔壁307，走廊自动贩卖机。
若未归……”后面是空白，他己经写不下去了。
深呼吸，三次。
吸入的空气带着灰尘和淡淡的甜腥味，那是门外世界渗入的味道。
他开始缓慢地、无声地移开堵门的障碍物。
障碍物清除，只剩下门锁。
他贴在门上，从猫眼向外看，走廊空无一人。
307的门虚掩着，门缝里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他轻轻拧动旋钮。
“咔哒。”
锁舌缩回的声音在寂静中如同惊雷。
他僵住，等了十秒，二十秒。
没有脚步声，没有呼吸声，只有他自己狂乱的心跳。
猛地拉开门，刺鼻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呛得他差点干呕。
他侧身闪出，立刻反手将门虚掩，但没有锁死——这是他唯一的退路。
地上大片大片的血迹己经变成了深褐色，踩上去有一种黏腻的质感。
他紧贴着墙壁，屏住呼吸，一步步挪向隔壁307。
307的门虚掩着，门板上有一个清晰的、带血的掌印。
他握紧长矛，用矛尖轻轻顶开房门。
门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房间里的景象，即使有心理准备，依然让他胃部剧烈抽搐。
比走廊更浓烈的血腥味。
赵磊不见了，或者说，赵磊的绝大部分都不见了。
地上只剩下一大滩深褐色的污迹，浸透了廉价的地板草。
几根被啃得干干净净的白色骨渣散落在污迹周围，像被随意丢弃的垃圾。
墙上、书桌上、床架上，溅满了喷射状和涂抹状的黑红色污垢。
张浩的床铺凌乱不堪，被子被扯到地上，上面也有大片污渍。
顾夜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不去想象这里发生过什么。
他的目标是食物。
他快速而无声地搜查。
张浩的柜子空了，只有几件脏衣服。
赵磊的柜门半开着，里面散落着书本和杂物。
没有泡面，没有饼干，没有瓶装水。
绝望开始蔓延。难道白来了？
就在他准备退出去时，目光扫过赵磊的床头。
枕头歪在一边，下面似乎压着什么东西。他小心地用矛尖挑开枕头。
半袋饼干。
超市常见的廉价夹心饼干，包装袋己经被压扁，开口处用夹子夹着。
旁边还有小半瓶矿泉水，大约只剩三分之一。
珍宝。
他迅速将饼干和水瓶塞进自己用床单边角料临时缝制的简陋挎包里。
动作很轻，但塑料包装的窸窣声在死寂的房间里依然清晰。
突然，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很轻，很慢，嗒……嗒……嗒……，是高跟鞋敲击瓷砖的声音。
顾夜浑身血液瞬间冰凉。他猛地闪身到门后，紧贴墙壁，握矛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喜欢《哭悲：欢迎来到血疫纪》请支持 熟了就不是好瓜。明河科幻 提供本书全文免费阅读，章节同步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