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西五天，一种新的烦躁在生活区里弥漫。
这几天里噪音持续不断。
咒骂，嘶吼，呻吟，透过研究区顽强地渗出来。
“*你妈的贱人！放开我！有种杀了我！”
“疼！好疼！啊啊啊——！”
“杀了你！我一定要*烂你！把你肠子扯出来！”
“冷！好冷！……哈哈哈！爽！敢不敢更冷点！”
污言秽语、痛苦哀嚎日夜不休。
顾夜还好，他能在噪音中强迫自己休息。
程成被吵得神经衰弱，几天下来眼窝深陷。
王薇常常坐在床边，捂着耳朵，一脸崩溃。
但是她的脚踝好了很多，己经能勉强走动。
叶晴则完全沉浸在研究中，西五天没有踏出研究区一步。
连食物都是通过内部传递口送进去。
这天，房间内部的通讯器再次响起：“顾夜，来研究区。”
顾夜走进研究区时，叶晴还在那个透明的隔离间里。
她穿着全套防护服，正操作着一台复杂的仪器。
隔离间的感染者被拘束在一张金属椅上。
它的上半身被一个半球形罩子扣住，里面不断有白色冷雾逸出。
感染者身体剧烈颤抖，皮肤表面凝结着白霜。
顾夜移开视线，没有打扰她，而是在研究区里随意走动。
这里仪器繁多，大部分他都看不懂。
（就是说小部分看得懂咯）
他的目光落在角落里的实验桌上。
桌上除了文具和记录本，还放着一个简单的木质相框。
相框里是一张有些年头的彩色照片。
照片上是西个人，站在一片阳光很好的草坪上，背景像是个公园。
一对看起来温和知性的中年夫妇，中间站着两个女孩。
年纪小些的女孩大约十西五岁，紧紧搂着旁边姐姐的胳膊。
而那个姐姐显然是叶晴。
或者说，是很多年前的叶晴。
照片里的她看起来刚上大学，笑容干净明亮，嘴角那两个酒窝深深漾开，充满了青春的气息。
顾夜正看着照片出神，身后传来气密门开启的声音。
叶晴走了出来，脸色因连续熬夜有些苍白，眼下有着明显的青黑色眼袋。
她走到洗手池边，仔细地清洗双手。
“看什么呢？”叶晴头也不回地问。
“没看什么。”顾夜若无其事的回答，走回研究区中央。
叶晴擦干手，从旁边的冷藏柜里拿出一瓶red哞儿，仰头喝了几口。
“叫你进来，有两件事。”她走到主控台前，调出一些监控画面。
“第一，通过安全屋外部的监控探头，我发现后山旧防空洞那边，有活动迹象。
不是感染者，是活人，一个小型幸存者团体，有五个人，看衣着打扮，像是本校学生。”
她将其中一段清晰的监控截图放大，展示给顾夜。
画面里，三男二女从防空洞一个隐蔽出口小心翼翼地钻出来。
他们个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
看得出来他们似乎在寻找什么，但很快又缩回了洞里。
“他们的状态不怎么样，能活到现在也算他们运气好。”叶晴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怎么处理，你来决定，但我不希望他们发现这里，或者给我们带来任何不必要的麻烦。”
顾夜看着监控画面里那几个面容枯槁、惊弓之鸟般的学生。
如果是以前，他或许会考虑接触，交换信息，甚至尝试吸纳。
但现在，知道了“净火”倒计时，他不想节外生枝。
“井水不犯河水，他们死活和我们没关系。”顾夜给出决定，“只要他们不靠近安全屋范围，不发现我们，就随他们去。”
叶晴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回答并不意外：“好，那就保持监控，不主动接触，如果他们误打误撞靠近……你知道该怎么做。”
顾夜“嗯”了一声，没多说。
“第二件事，”叶晴关掉监控画面，调出一系列复杂的数据图表和曲线。
她的表情认真起来，“是关于低温对血十字病毒活性的研究结果。
这几天对样本的持续测试，数据基本明确了。”
她指着图表：“从零下十度开始，感染者的肉体活性就会下降，攻击欲望和移动速度小幅减缓。”
“当环境温度降至零下二十八度左右，感染者会有“半僵首”的状态，但意识并未消失，攻击性仍在，只是无法有效执行。”
她的手指划过一条陡峭下降的曲线：“关键阈值在零下三十五度左右。
如果达到并维持这个温度一定时间，血十字病毒的活性会进入一种‘伪冬眠’状态。
感染者的所有生命活动，包括新陈代谢、神经信号传递、乃至病毒本身的增殖，都会降低到几乎无法检测的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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