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空洞里。
许文的尸体侧躺在墙边，后脑勺凹陷下去，混合着暗红与灰白。
几步外，许武瘫在血泊中，脖颈被切割开，鲜血仍在汩汩渗出
刘庆之单膝跪在许武的尸体旁，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他先割开许武手臂和腿部的衣物。
然后他用石片沿着“猎物”的肌肉纹理，用力地切割、分离。
皮肉被划开的“嗤啦”声，肌腱被割断的闷响。
他没有浪费一滴血，在切开主要血管附近时，会俯下身，用嘴凑上去，贪婪地吮吸几口温热的血液。
接着，他转向另一头“猎物”的尸体。
石片撬开“猎物”下颌，在脖颈处寻找着主要的血管……
他开始重复着同样的过程。
饮血，啖肉，动作机械而专注。
翟清华瘫坐在几米外，背靠着冰冷的墙壁。
她的眼睛瞪得极大，死死地盯着刘庆之在两具尸体间移动、切割、吮吸的动作。
瞳孔因为极致的恐惧和震撼而收缩。
她猛地侧过头，“哇”的一声，吐出那一点可怜的胃液，首到最后什么都吐不出来。
最后，眼泪鼻涕糊了翟清华满脸。
她看着那个曾经温文尔雅的男朋友，此刻像一头野兽一样饮血，啖肉。
世界在她眼前彻底崩塌、扭曲。
刘庆之此时似乎“解渴”了，他抬起沾满血污的手背，随意地抹了一下嘴角。
他从“猎物”腿上割下相对完整、肌肉较多的一块肉。
肉块还在微微抽搐，断面滴着血。
他站起身，拿着那块生肉，走到翟清华面前，递向她。
“吃。”他的声音嘶哑，没什么起伏。
浓烈的血腥味和生肉膻气首冲翟清华的鼻腔。
视觉和嗅觉的双重刺激让她刚刚平复一点的胃再次剧烈痉挛。
“呕——！”她猛地别开头，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干呕。
翟清华同时狠狠地拍开了刘庆之递过来的手。
“拿开！恶心！滚开！”
她声音破碎，带着哭腔和无法抑制的厌恶与恐惧。
那块肉掉在地上，滚了几圈，沾满了灰尘。
刘庆之的手僵在半空，他没有生气，也没有强迫，只是缓缓收回手。
他用那双此刻却异常平静甚至有些空洞的眼睛，看着涕泪横流的翟清华。
紧接着，刘庆之开口了，声音带着一种沉重的、疲惫的质询：
“清华，不吃这个，你告诉我，我们怎么活下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翟清华惨白扭曲的脸。
“外面是什么样子，你看见了，也听见了。
张强没回来，估计是死了，许文许武刚才想对你做什么，你也知道。
没有食物，没有水，没有救援…
我们被困在这里，像地洞里的老鼠，要么饿死，要么被外面的怪物发现，拖出去撕碎，或者……变成和他们一样的东西。”
他的语气没有什么煽动性，只是在陈述冰冷而残酷的事实。
“活下去，我们才有未来。”
他指着地上许文许武的尸体道：“死了，就跟地上躺着的就没什么两样。
这里发生的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还有读者知，嘿嘿）
只要我们不说出去，没人会知道，咱们只是……想活下去。”
翟清华的哭泣渐渐微弱下去，但身体仍在颤抖。
她看着刘庆之的眼睛，那里面只剩下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
最后，她的目光落回自己因为饥饿而骨瘦如柴的手上。
活下去……未来……
这几个字在死寂和血腥中回荡，带着魔鬼般的诱惑力。
她想起了许武扑过来时令人作呕的嘴脸，想起了这些天蚀骨钻心的饥饿…
是的，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最终，求生欲以一种缓慢而坚定的姿态，逐渐压倒了一切。
她没有说话，只是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
刘庆之不再多说，转身回到尸体旁，继续他未完成的“工作”。
他将相对完整的肉块从两具“猎物”身上切割下来，放在一边相对干净的石板上。
他又剥下他们身上还算厚实的外套，铺在地上，准备用来包裹。
翟清华挣扎着，扶着墙壁，慢慢地站了起来。
她一步一步，挪到了许文的尸体旁边——这个最先被砸碎后脑的“猎物”。
她蹲下身，看着许文那张灰败的脸，胃里又是一阵翻腾，但她强行压了下去。
然后，她伸出手，摸索到“猎物”手臂上，用手掐住一块藕断丝连的皮肉，开始一点一点地撕扯……
防空洞里，再无人说话。
昏黄的灯光下，两道人影在血泊和残骸间忙碌。
刘庆之用那两件外套，将切割好的、大小不一的肉块仔细包好，打结，放在一个干燥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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