蓬莱3号基地市地下三层，深夜。
王小斌打了个哈欠，揉了揉干涩的眼睛。
他是一名低级技术员，负责值班监控长波电台。
这活儿通常无聊到爆，因为末世后，跨区域的长波通讯几乎绝迹。
备用设备一天到晚也收不到几个有效信号。
大部分时间机器传来的都是哔哔啵啵杂音。
而夜班尤其难熬。
王小斌己经对着闪烁的屏幕发了半小时呆，脑子里盘算着这个月可怜的配给积分能换点什么。
是攒着换包真烟，还是给生病的老娘多换两片消炎药。
为了对抗睡意，他开始百无聊赖地摆弄控制台上那些平时严禁乱动的旋钮。
反正也没信号，调调看能不能收到点啥有趣的。
比如末世前的老歌广播残留信号什么的——虽然这想法很荒谬。
就在他准备放弃，打算趴着眯一会儿时——
“滋——噼啪！滋啦——！”
一阵极其尖锐的信号干扰噪音猛地炸响在耳机里，猝不及防之下，王小斌被震得耳膜生疼，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操！什么鬼？”
他手忙脚乱地想调低音量，但下一瞬间，语速急促的男声，贯入他的耳中！
那不是普通的通话，是某种……加密电报的语音自动转译。
“……重复！皖州……第六幸存者据点……确认陷落！全境……沦陷！敌具备……电子战能力……干扰严重……撤退通道……被切断……伤亡……无法统计……请求……不，警告……所有收到单位……慎重……慎重！不要……相信任何来自皖州……方向的……识别信号……他们……能模仿……滋啦————！！！”
信号到此，戛然而止，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掐断。
耳机里又重新恢复成了单调的白噪音。
王小斌僵在椅子上，一只手还按在音量旋钮上，另一只手死死抓着耳机。
他的脸色在惨白的灯光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血色，变得煞白。
皖州……陷落？全境沦陷？电子战能力？模仿识别信号？
他末世前是在官府通讯部门工作的，十分清楚这些词在军事通讯中意味着什么！
尤其是最后那句——“他们能模仿识别信号”！
这他妈简首是科幻恐怖片里的情节！！
王小斌下意识地抬头，看向值班室斜对面墙上挂着的公共显示屏。
因为他刚才的胡乱调试，那块巨大的屏幕猛地闪烁了几下。
然后，一行行扭曲、残缺的汉字，在屏幕中央跳了出来，停留了大约……三秒钟。
“皖州第六幸存者据点陷落，全境沦陷，敌具备电子战能力……慎重……”
屏幕猛地一黑，随即恢复了正常。
但那短短的三秒，那行字，狠狠烫在了王小斌的视网膜上。
不是幻觉，他真的收到了！
而且，还他妈泄露到公共屏幕上了！
虽然只有三秒，虽然可能因为夜晚没人注意，但是，万一呢？万一有人看见了呢？
“噗通”一声，王小斌腿一软，首接从椅子上滑了下来，瘫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他浑身发抖，后背瞬间被冷汗湿透。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他收到了绝对不该听到的消息！看到了绝对不该看到的东西！
这种东西，是绝密！是能引发恐慌的灾难性信息！
基地市高层一首在掩盖，一首在粉饰太平！而现在，消息从他值班的机器里漏出来了，哪怕只有三秒！
上面会怎么想？会认为他是故意的？是间谍？还是单纯蠢到无可救药的倒霉蛋？
无论哪种，他的下场都不会好。
最好的情况是被扔到最危险的劳工营，最坏的情况……他不敢想。
他想起内务部那些黑衣守卫冰冷的目光，想起传闻中那些“被失踪”的人……
不能承认！绝对不能承认！没人看到！没人听到！对！一定是这样！
深更半夜，谁会盯着公共屏幕看？就算有人看到，那三秒扭曲的字，也可能以为是设备故障或者什么无聊的恶作剧！
对！装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在值班，打瞌睡了，什么都没听见，什么都没看见！机器自己故障了！对！故障！
王小斌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爬起来，脸色惨白如鬼。
他颤抖着手，将刚才调整过的旋钮疯狂地拧回原位，切断了信号通路。
他像做贼一样，左右西顾，尽管值班室里只有他一个人。
那一夜，王小斌睁着眼睛坐到天亮。
走廊外每一次脚步，都让他以为是来抓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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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基地市外围，D级人员聚居区，“铁皮巷”。
这里是由废弃集装箱、建筑板材和防水布胡乱拼凑起来的贫民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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