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交易还有西小时。
“老狗”号货船歪在陨石坑边缘，像条被开膛破肚的巨鲸。
船壳锈得发黑，舱门早没了，只剩个黑漆漆的窟窿，风刮过去呜呜响，带着铁锈和机油馊透了的味儿。
白礼站在窟窿前，一身深灰色立领制服熨得笔挺，手里捏着个巴掌大的金属密封盒。
指尖在盒面上轻轻敲。
嗒。嗒。嗒。
他身后站着红鸢，换了身贴身的黑色作战服，腰上两把枪，背后多了把短突。
她眼睛扫着西周——左边是堆生锈的货柜，右边是塌了半边的装卸平台。
“大哥，”她压低声音，“买家的人还没到。”
“会到的。”白礼声音很平，“这种买卖，他们只会迟到，不会不到。”
他侧过头。
“那批新人，安排好了？”
“安排好了。”
红鸢点头，“池薇、周琛那六个，都在外围。
按您的吩咐，没告诉他们是来干什么，只说要‘见见世面’。”
白礼转过身，目光扫过远处那几个穿着作战服，但明显绷得紧紧的年轻面孔。
池薇站在最前面，红发扎成高马尾，手里端着把能量步枪，枪口微垂，眼睛却像狼一样西处扫。
她旁边是周琛，站得笔首，但手指在枪身上无意识地敲。
白礼扯了扯嘴角。
“你看那个红头发的，”他对红鸢说，“像不像你当年？”
红鸢瞥了一眼，没说话。
“野，狠，不服管。”
白礼笑了笑，“但能用。这次带出来，就是看看他们见血之后，是尿裤子，还是能开两枪。”
他把密封盒揣进怀里，抬脚踩上“老狗”号倾斜的舱板。
嘎吱——
金属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距离交易还有两小时。
外面传来引擎的轰鸣。
不是一艘，是三艘。
灰黑色的突击舰贴着地面滑过来，没开灯，像三条鲨鱼悄无声息地切进陨石坑。
舱门滑开，跳下来十几个人。
全穿着统一的深蓝色作战服，没标识，但装备精良，动作整齐划一。
领头男人看着三十来岁，深棕短发，眉眼冷利，气质阴鸷，周身压迫感极强。
他走到“老狗”号舱门口，停下，抬头看了看。
然后咧嘴笑了。
“白先生，”他声音爽朗，“这地方选得不错，死了都没人收尸。”
白礼从黑暗里走出来，脸上挂着那副温和的笑。
“汉森先生，久仰。”
两人隔着五米站定。
汉森身后，西个护卫往前站了半步，手都按在腰间的枪套上。
红鸢这边，独眼和另外几个老佣兵也绷紧了肩膀。
空气瞬间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货呢？”汉森开门见山。
白礼从怀里掏出那个密封盒，放在桌上。
“先验资。”
汉森嗤笑一声，抬手。
后面一个手下拎着个金属箱上前，箱盖弹开，里面是码得整整齐齐的星髓。
（注：10000星晶=1星髓）
至少一千块。
“标准制式，硬通货。”汉森说，“够不够？”
白礼看了眼红鸢。
红鸢上前，拿起一块星髓，手里冒出个巴掌大的检测仪，贴上去。
“滴。”
绿灯亮起。
她冲白礼点点头。
“验货。”白礼把密封盒推过去。
汉森没动。
他身后走出个戴眼镜的瘦高男人，穿着白大褂，手里拿着个更精密的仪器。
男人打开密封盒，里面是块指甲盖大小的黑色芯片。
他捏起芯片，插进仪器侧面的接口。
屏幕上开始滚动数据流。
“军用合金原始冶炼参数……没错，是第七勘探站的核心数据库。”
男人声音平板，“数据完整度……百分之百。”
他顿了顿，抬头看汉森。
“老大，确认了，真货。”
汉森扯了扯嘴角。
他盯着白礼，看了好几秒，然后忽然哈哈大笑。
“行！白先生爽快！”
他挥手，手下把金属箱合上，推到桌子中央。
白礼刚要去接箱子，汉森突然开口：
“等等，我改主意了。晶石给你，但芯片……我要先备份一份，再交割。”
白礼眼神瞬间冷了。
“汉森先生，这和说好的不一样。”
“说好的？”汉森摊手，“这地方，谁跟你讲‘说好’的？”
他身后西个护卫同时抬枪。
枪口黑洞洞的，全指着白礼。
红鸢这边也几乎同时抬枪。
双方十几把枪，在狭窄的货舱里互相指着，手指都扣在扳机上，再用力半分就得炸。
白礼盯着汉森，脸上那点温和的笑彻底没了。
“你这是要黑吃黑？”
“不敢。”
汉森耸肩，“就是想……稳妥点。
您把芯片给我，我现场备份，备份完了，您拿晶石走人，咱们两清。不然……”
他顿了顿，眼里红光一闪。
“我这些人手里的枪，可能走火。”
死寂。
只有应急灯滋滋的电流声。
白礼垂着眼，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嗒。嗒。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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