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伊莉雅又溜过来了。
她今天没带伤，但脸色不太好，训练服领口湿了一大片，头发黏在额头上。
“给。”
她塞给林笙一支高级营养剂，自己拧开一支，仰头灌了一大口，然后长长吐了口气。
“操，快死了。”
林笙接过营养剂，没喝，拿在手里慢慢转。
“今天练什么？”
“还能练什么？挨揍。”
伊莉雅抹了把下巴上的汗，在她旁边坐下，肩膀挨着肩膀。
“上午对打，池薇那疯婆子又把两个人揍进医疗室。
下午是枪械拆装，妈的，老子以前摸的都是定制款，这儿的破枪锈得能当烧火棍。”
她顿了顿，侧头看林笙。
“你呢？F区那边……”
“老样子。”林笙说。
“哦。”
伊莉雅不说话了，盯着地面，脚尖一下一下蹭着地上的裂缝。
过了好一会儿，她忽然低声开口：
“林深。”
“嗯？”
“我们……能出去吗？”
林笙转头看她。
伊莉雅也抬起头，碧蓝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亮得有点瘆人，里头压着东西——
焦躁，不安，还有那么点……不敢深想的希望。
“会出去的。”
林笙说，声音很平，但每个字都咬得清楚。
伊莉雅猛地转回头，碧蓝的眼睛死死盯着她。
“什么时候？”
“快了。”
“多快？”
“五天。”
伊莉雅瞳孔缩了一下。
她盯着林笙的脸，像要从中找出哪怕一丝开玩笑的痕迹。
但林笙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只有那双眼睛，深得像夜里结了冰的湖。
“你确定？”伊莉雅声音发干。
“不确定。”林笙垂下眼，转动营养剂的手顿住，“但值得赌。”
她又把凝目光投向伊莉雅。
“这五天，无论训练营发生什么，别出头，别受伤，保存体力。”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
“信我，就照做。”
伊莉雅攥着那支半空了的营养剂，手指关节捏得发白。
几秒后，她狠狠一点头。
“行！我等着。”
第二天，整个据点的气氛明显变了。
白礼和红鸢出现的次数变多了。
两人经常一前一后走进那个小房间，门一关就是大半天。
门口守着的人从两个增加到西个，全是生面孔，眼神凶，腰上别的枪型号也比独眼他们的好。
训练营那边，下午突然吹了紧急集合哨。
池薇、周琛那批B级以上的，全被叫出来，列队。
红鸢站在前面，挨个看过去，手指点了几个人。
“你，你，还有你——出列。”
被点到的，都是训练营里下手最狠的几个。
池薇在里面。
红鸢走到她面前，打量了她两眼。
“听说你昨天把陪练的胳膊卸了？”
池薇抬起下巴：“他先抄家伙的。”
红鸢笑了下，没说什么，拍了拍她肩膀。
“收拾东西，晚上搬去A区。过几天，跟着出任务。”
池薇瞳孔几不可察地缩了一下，但脸上那副野劲儿没变。
“是！”
林笙蹲在仓库角落，远远看着。
她手里拿着块抹布，慢吞吞擦着个生锈的零件。
眼睛低垂，但余光把训练场那边扫得一清二楚。
老鼠晃悠过来，踢了踢她脚边的水桶。
“看啥呢？羡慕啊？”
林笙没抬头：“没。”
“羡慕也没用。”
老鼠蹲下来，凑近她，嘴里那股劣质烟草味喷过来，“那地方，不是你们这种D级废物能去的。”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
“我说，你小子这几天……挺安分啊。”
林笙擦零件的动作没停。
“不然呢？”
“不然？”
老鼠嘿嘿笑了两声，“以前有几个不安分的，收到某些人的许诺，变着法儿想往外递消息，找机会。”
“后来呢？”
“后来？”老鼠耸耸肩，“被发现了呗。二姐让人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他们的手指头一根根剁了，一个个嚎得跟丧家犬似的。”
他故意往前一凑，想贴着林笙说话，林笙不动声色地侧头避开。
“所以安分点好。有些事，别碰；有些人，更别沾。记牢了？”
林笙抬起眼，看向他。
老鼠脸上还挂着那副油滑的笑，但眼神里没半点温度。
像毒蛇的信子，凉飕飕的。
“记住了。”林笙说。
老鼠拍拍她肩膀，站起身，晃晃悠悠走了。
林笙低下头，继续擦那个零件。
擦得很用力，锈屑簌簌往下掉。
傍晚，去F区送饭。
老鼠今天心情似乎不错，嘴里哼着荒腔走板的小调。
走到最后一间棚屋门口，他没急着踹门，先回头看了林笙一眼。
“今天你进去送。”
林笙拎着桶，没动。
“平时不都你……”
“让你去就去！”老鼠脸一沉，“废什么话？”
林笙沉默两秒，拎着桶上前，推开门。
棚屋里比前两天更暗了。
埃文还坐在那个角落，链子拴着，头发披散下来，遮住大半张脸。
但林笙一进去，他就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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