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在她附近停了停。
“你！干什么的？！”一个佣兵端着枪指过来。
林笙抬起头，表情有点茫然，举了举手里的碎石：“……捡点东西，回去垫床脚。地上潮。”
那佣兵打量她两眼，看她穿着后勤组的灰衣服，手腕上戴着环，撇撇嘴。
“赶紧滚回去！这地方也是你能瞎逛的？”
“哦。”
林笙扔掉石头，拍拍手站起来，慢吞吞往回走。
走到仓库附近时，天色己经彻底暗了。
仓库门口亮着盏昏黄的灯，灯下站着个人。
红头发，抱着胳膊，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
是池薇。
她显然在等人。
看见林笙走过来，她撩起眼皮，目光像刀子似的在她脸上刮了一遍。
然后，她取下嘴里的烟，扯了扯嘴角。
“聊聊？”
她身后，阴影里又走出一个人。
是周琛。
他脸色还有些发白，但眼神很稳，冲林笙点了点头。
林笙停下脚步，看着他们俩。
没说话。
池薇往前走了两步，凑到林笙面前，近得能闻到她身上汗和铁锈混合的味道。
“刚才，谢了。”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烟熏过的哑。
“不用。”林笙说。
“你知道我们在商量什么。”
池薇盯着她的眼睛，“你也看见了，那地方根本不是人待的。早晚是个死。”
林笙抬眼，看了看仓库顶上那盏摇晃的灯，又看了看远处训练场的方向。
“你们那计划，行不通。”
池薇挑眉：“哦？”
“监控自检窗口不是三点到三点十五，是三点到三点二十。
但三点十分，监控员换班，会有五分钟空档没人看屏幕，可系统记录还在。”
“你怎么知道？”
“我观察过。”
池薇盯着她，舔了舔嘴角的痂：“你还知道什么？”
“知道你们现在跑，就算出了围墙，也活不过三天。”
林笙指尖轻轻着裤缝，“基地外围有自动警戒炮台，每周二、西凌晨西点校准，会关闭十五分钟。”
池薇瞳孔缩了缩。
“还有，手环拆电池不会炸，但会触发定位信号。你们一出基地，红鸢马上就能知道。”
“那怎么办？等死？”
“等。”
“等什么？”
“等一个机会。”她说。
“什么时候？”
“六天后。”
池薇愣住：“六天后？你确定？”
“不确定。”林笙侧过身要走，“爱信不信。”
“等等。”池薇一把抓住她手腕，力道很大，“六天后，到底有什么？”
林笙抽回手，没回头。
“到时候，等我信号。”
她走了两步，又停下，补了一句。
“这六天，别搞小动作。在这之前，谁妄动，谁死。你们，”
她顿了顿，“和其他那几个有想法的人，最好都安分点。”
池薇死死盯着她，像是在判断这话里有几分真。
几秒后，她忽然咧嘴笑了，那笑容又野又亮，像黑暗中燃起的火。
“行，”她低声说，像在对自己说，“老子就信你一回。”
她后退半步，重新把烟叼回嘴里。
“六天是吧？我等。”
周琛沉默地看了林笙两秒，缓缓点了点头。
他没说话，但那眼神里的审视，己经变成了某种沉静的交托。
“走了。”池薇转身，甩了甩红发，大步没入黑暗。
周琛又看了林笙一眼，也跟着离开。
林笙站在原地，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
夜风穿过废墟，带着灰石星特有的、铁锈和尘土的腥气。
“烬。”
“在。”
“厨房那个老崔，”她目光转向仓库门口，能看见那边透进来厨房的灯光，“他平时怎么往外递消息？”
“观察中。”
“他每天凌晨西点，会去后门‘倒厨余垃圾’，每日如此，从未间断，初步判定为秘密接头传信。”
凌晨。
林笙贴在厨房后墙的阴影里，背紧紧靠着冰冷粗糙的墙体。
借助烬实时屏蔽监控，运转隐息诀，完全融入黑暗。
“他出来了。”烬的声音在脑子里响。
“位置。”
“正往后门走，手里拎着个黑色小袋，看形状像厨余垃圾袋。”
林笙从墙后微微探头。
看见老崔佝偻的背影，拎着袋子，快步走到三十米外那堆废墟边上。
他蹲下身，手在几块松动的墙砖里摸了一把。
然后迅速把黑袋子往砖缝里一塞，起身，左右张望了两眼，转头就往回走。
林笙缩回阴影，屏住呼吸。
脚步声从她五米外经过，没停。
等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厨房后门，她又等了三秒。
然后像道影子，滑到那堆墙砖前。
蹲下，伸手，指尖探进砖缝。
摸到了。
那个黑色小袋子。
她扯出来，入手沉甸甸的，里面是个硬物。
打开一看，是芯片。
她取出芯片，贴于腕上环扣。
“覆盖原数据，写入白礼七天后交易的加密消息，匹配对方秘钥。”
“收到。”
黑暗中，林笙指尖微微发烫，不过数秒，烬的声音便再次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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