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时无言，安静休整着。
远处有引擎的声音，隐约的，像隔着几层布。
不是一辆，是好几辆，从不同的方向过来，又往不同的方向去。
“人多了。”伊莉雅侧耳听了会儿，低声说。
“嗯。”林笙把空了的营养剂管子捏扁，塞回包里，“星尘钢原矿的消息散出去了。”
她站起身，拍了拍作战服上的灰。
“走，混进去看看。”
两人下了岩坡，沿着车辙印往前走。
走了大概两公里，前面出现个临时营地。
说是营地，其实就是几辆破卡车围成个圈，中间生着堆火，火堆边蹲着七八个人，正看什么。
林笙和伊莉雅放慢脚步，装作路过的样子，从营地旁边绕过去。
眼睛往火堆那边扫。
那几个人穿着杂牌作战服，装备也参差不齐，有的拿能量步枪，有的还端着老式的火药枪。
佣兵，而且是底层的那种。
火堆边，一个光头男人正指着光屏上的地图嚷嚷：“……就这儿！金属反应最强！肯定有货！”
旁边一个戴着破护目镜的女人嗤笑：“有货也轮不到你。早上‘血爪’的人己经过去了，带着重型钻机。”
“血爪算个屁！”光头骂骂咧咧，“老子……”
他话没说完。
营地西边突然炸开一声枪响。
“砰！”
不是能量枪，是火药枪，声音又闷又沉。
接着是更多的枪声，混着人的吼叫和引擎的咆哮。
“操！打起来了！”火堆边的人瞬间跳起来，慌不迭抄起手边的武器，一窝蜂冲向各自停靠的破卡车。
引擎轰鸣瞬间炸响，几辆破卡车接连启动，头也不回地朝着枪声反方向绝尘而去。
原本喧闹的营地瞬间空荡，只剩一堆篝火还在噼啪燃烧，火星被卷起的尘土扑得乱飞。
林笙和伊莉雅对视一眼，半点不犹豫，当即矮身窜向营地旁的岩坡乱石堆。
缩在凸起的巨石缝隙后，借着乱石掩护往外窥探。
西边百米开外，两伙人正打成一团。
一伙人开着三辆破皮卡，车上架着转管机枪，正拼命往另一伙人躲的石头堆扫射。
弹壳瀑布似的往下淌，在车斗里堆成一小堆。
另一伙人少，就五六个，缩在石头后面，偶尔探出头还两枪，但被火力压得抬不起头。
林笙的目光在开皮卡的那伙人里扫了一圈，忽然停住。
最前面那辆皮卡的车斗里，站着个男人。
平头，左脸上有道疤，从眼角划到下巴，把整张脸扯得有点歪。
他手里端着把改装过的长管步枪，枪口飘着青烟，正冲着石头堆吼：
“滚出来！把东西交出来！饶你们不死！”
林笙盯着那张脸，看了三秒。
然后，很轻地，扯了扯嘴角。
“看见没？”她用手肘撞了下伊莉雅，下巴朝平头男人抬了抬。
伊莉雅顺着看过去，呼吸一滞，指节捏得发白：“独眼朱明。”
“嗯。”林笙应了一声，不动声色地将腰侧普通配枪收回，换成一把改装过的破甲能量枪。
但她没立刻行动，眼睛还在扫战场。
被压着打的那伙人，装备比朱明他们好点，但人少，又没掩体，撑不了多久。
果然，朱明那边又一阵扫射，石头堆后面传来一声惨叫。
一个人中弹了。
剩下的几个也慌了，开始往后缩，想跑。
“想跑？”朱明咧嘴笑，那道疤扭得更狰狞了，“给老子追！一个都别放……”
他话没说完。
“咻——”
一道金光从侧面疾射而至，擦着他肩膀扎了过去。
是根金属刺，有小指粗，从伊莉雅手里射出去的。
只是这根金属刺对朱明来说威力有限，只在他肩上划开一道浅浅的血口。
朱明吃痛闷哼一声，手里的枪晃了晃，差点走火。
他猛地扭头，看向金光射来的方向。
正看见林笙从巨石后闪出，破甲枪的枪口己经稳稳抬起，对准了他。
“是你？”朱明先是一愣，随即嗤笑出声，脸上的疤扯得格外狰狞，“后勤组那小杂种？！”
林笙没理他，扣扳机。
“砰！”
破甲弹打在皮卡车头上，穿透钢板，引擎盖里炸开一团电火花和蒸汽。
驾驶座的人吓得一缩头，车子猛地一歪。
朱明没站稳，从车斗里摔下去，砸在碎石地上，步枪脱手滑出去两米远。
“操！干掉他们！”他狼狈地爬起来，肩上火辣辣的疼更添了几分戾气，脸色阴沉得吓人。
他手下的人这才反应过来，调转枪口，朝林笙和伊莉雅扫射。
子弹泼水一样砸过来。
林笙早就缩回巨石后，碎石被打得噼啪飞溅，石粉弥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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