吧台边的光屏上，正滚动播放着本地新闻。
“……‘黑骨’拍卖会将于两日后举行，本次压轴拍品，为一件S级机甲……”
画面一闪，切到个模糊的剪影。
机甲轮廓，线条凌厉，但细节全被处理掉了。
酒馆里瞬间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都抬头看。
“S级……操，真的假的？”
“暗河商会搞的拍卖会，能有假？”
“得多少钱？”
“多少钱也跟你没关系。那种东西，盯上的都是大势力。
獠牙，血爪，说不定还有其他星球来的过江龙……”
林笙垂下眼，继续吃饭。
脑子里，烬的声音突然响起来，平稳无波：
“你之前让我筛选拍卖会关于‘异植’、‘三色’的信息己经整理好了。”
林笙咀嚼的动作顿了顿。
“压轴品之一，代号‘幻光’，描述为‘稀有三色异植，具特殊能量反应’，起拍价未公开。”
她端起汤碗，喝了一口。
汤稍咸，却带着自然植物的清香。
“委托方？”
“匿名。但通过资金流追溯，关联账户属于‘獠牙佣兵团’。首领‘雷克’，罡元境实力。
该团与‘星尘钢矿脉冲突’事件高度相关。”
罡元境。
林笙眼皮跳了跳。
相当于元婴期。
她现在这炼气十层的修为，在人家眼里跟蝼蚁没区别。
她这是踢到铁板了。
“拍卖行背景。”
“‘黑骨’主办方为‘暗河商会’，属于本地一流势力，首领也是罡元境强者，有星际背景。”
“知道了。”
林笙放下碗，手指在桌沿上轻轻划过。
伊莉雅己经吃完了，正靠在椅子上。
“饱了……”她眯着眼，“下一步干啥？洗澡睡觉？”
“嗯。”林笙站起身，“走吧。”
两人出了酒馆，按照光屏上的地址，拐进后面小巷。
巷子很窄，路面还算平整。
“福来旅馆”的招牌挂在二楼，灯管坏了一半，闪个不停。
推门进去，前台坐着个老头，正打瞌睡。
听见动静，他睁开眼，浑浊的眼珠子转了转。
“住店？”
“嗯。”林笙把光屏递过去。
老头扫了一眼，从抽屉里摸出两张金属门卡，扔在台面上。
“302，303。押金五百，退房时还。
热水晚上十点停，早上六点开。别在房间里打架，打坏东西照价赔。”
他说完，又闭上眼。
林笙付了钱，拿起门卡上楼。
楼梯吱呀作响，扶手上一层油垢。
三楼走廊很暗，只有尽头一扇小窗户透进来点霓虹光。
302房间。
林笙刷卡开门。
房间很小，就一张床，一个柜子，一把椅子。
但还算干净。
窗户关着，但挡不住外面街上的噪音。
伊莉雅一进门就冲进卫生间。
很快，里面传来水声。
林笙走到窗边，拉开条缝。
冷风灌进来，带着街上的喧嚣。
她看着楼下街道。
霓虹光里，人影晃动。
兽人，人类，改造人。
扛着枪的，拎着包的，蹲在街角抽烟的。
远处，隐约传来几声枪响。
很快，又停了。
巡逻机器人的红色警示灯在街角闪过。
“烬。”她低声开口。
“在。”
“拍卖会的具体时间，地点，入场条件。”
“两日后，晚八点。地点：暗河商会大厦顶层拍卖厅。
入场需验资，最低保证金：五十万星币。或持有特邀函。”
林笙没有再问。
卫生间的水声停了。
伊莉雅擦着头发走出来，换了身干净衣服，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不少，但眉头却紧皱着。
“洗好了？”她看林笙还站在窗边，“你不洗？”
“等会儿。”林笙没回头，手指在窗沿上轻轻敲着节拍。
楼下街道的霓虹流光，在她侧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斑驳光影。
伊莉雅把毛巾随手甩在椅背上，重重坐倒在床沿，盯着自己的手愣了几秒。
“喂。”
“嗯？”
“白天街上……那些笼子。”
伊莉雅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墙壁听见，“我看见王薇了。就我们隔壁班的，扎马尾那个。
还有三班的一个男生。”
林笙敲窗沿的手指停了。
她转过身，背靠着窗户，看着伊莉雅。
伊莉雅没抬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床单边缘，抠出一个毛边。
“我知道……现在说这个不合适。”
她声音发干，“……可我就是……”
她抬起头，碧蓝的眼眸在昏暗里亮得惊人，眼底像有火苗在烧。
“我看见她看我了。就一眼，然后她就把头低下去了。她认出我了。”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只有窗外街上隐约传来的引擎声，和远处不知道哪家店放的音乐，鼓点闷闷地敲。
林笙走过去，在伊莉雅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两条腿随意地伸着，脚尖抵着地面。
“你想救人。”她说，不是问句。
“我……”伊莉雅张了张嘴，又闭上，最后狠狠抓了把湿头发，“我不知道。我就觉得……操。”
她说不下去了，别开脸。
林笙看着她，看了大概三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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