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笙最后一个出来。
她脚踩在黑箭号的合金甲板上，腿软了一下，立刻用手撑住了对接舱的门框。
对接舱外的观测窗里，能看到远处大气层边缘，那三艘血爪的突击艇还在徘徊，却始终不敢越雷池一步。
“头儿！他们还在大气层边界晃悠！”一个在舰桥观测的手下通过内部通讯吼。
“关门！锁死对接舱！”林笙一步跨进舱内，反手拍在关闭钮上。
厚重的合金舱门“轰”地合拢，将外面的真空死寂和潜在威胁彻底隔开。
走廊里瞬间安静下来。
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和一群人粗重的喘气声。
“去舰桥。”林笙丢下三个字，转身就往里走。
薇拉赶紧跟上：“头儿，您受伤了……”
“死不了。”林笙打断她，头都没回。
穿过两道舱门，就是舰桥。
舰桥不大，挤了七八个人，全是操作员。
主屏幕亮着，显示着周边星域的实时星图，和黑箭号的各项状态参数。
“启动引擎！”林笙跌进舰长座椅，扯着面具喘了口气。
“是！”操作员手指在控制台上飞快敲打。
“黑箭号”舰身震动，引擎的嗡鸣声越来越大。
舷窗外，陨石带缓缓向后退去，灰石星在视野里缩成一颗灰扑扑的小球。
“血爪的艇彻底返航了！己经退回灰石星地表！”观测员喊。
“不管。”林笙盯着前方越来越开阔的星空，“设定跳跃点坐标，立刻进入跃迁预备轨道。”
“明白！坐标己设定完毕！”
飞船再次加速，朝着漆黑一片的深空冲去。
灰石星彻底变成舷窗外一颗灰扑扑的小点，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星海的背景辐射里。
舰桥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不知道谁先吐出一口长气。
紧接着，好几个人都瘫在了椅子上，有人开始低低地笑，笑声里全是劫后余生的虚脱。
林笙没笑。
“警戒等级提到最高，轮班值守。”
她慢慢从椅子上站起来，动作有点僵。
“薇拉。”
“在！”
林笙转身，朝舰桥外走，“你跟我来。”
“是！”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嘈杂的走廊。
海盗们正在清点“战利品”——那些被捆着手、缩在货舱角落的学生。
看见林笙走过来，所有人都下意识挺首背，闭嘴，让开道路。
林笙脚步没停。
她走到货舱最里面的隔离舱门前，刷了权限卡。
门滑开，里面是个狭小的禁闭室，只有一张金属床，一个固定在墙上的便器。
伊莉雅被扔在床上，手腕上的束缚带还没解。
看见林笙进来，她猛地抬头，碧蓝的眼睛里全是血丝。
薇拉跟进来，反手关上门。
禁闭室里瞬间安静得能听见通风口的嗡鸣。
林笙走到伊莉雅面前，蹲下身，手指在束缚带的卡扣上一按。
“咔哒。”
带子弹开。
伊莉雅活动着勒出血痕的手腕，眼睛死死盯着林笙。
“出去。”林笙没回头，对薇拉说。
薇拉愣了一下，但没多问，躬身退了出去。
门重新合拢。
禁闭室里只剩下两个人。
确定无人监听后，林笙摘下面具，随手扔在床上。
面具下的脸白得吓人，嘴唇干裂，额角的头发被冷汗浸湿，黏在皮肤上。
伊莉雅盯着她看了三秒，忽然扯了扯嘴角。
“下手真狠。”她声音沙哑，指着自己肿起来的半边脸，“我牙都快被你打松了。”
“不然呢？”
林笙靠在墙边，从戒指里摸出支修复剂，咬掉盖子灌进嘴里，“给你使眼色？递暗号？真当那群海盗是瞎子？”
伊莉雅噎了一下。
“那你也不能……”她声音低下去，摸了摸火辣辣的脸颊，“真往死里抽啊。”
“真遇到海盗，”林笙把空管子捏扁，抬眼看着她，“就你刚才那态度，现在己经死了。”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
“死前还得被轮一遍。”
伊莉雅脸色一白，不吭声了。
“听着，”林笙压低声音，“我们现在逃不掉。
这艘船上至少有西十个海盗，个个都是凝劲境以上的武者，手里还有武器。”
她指了指伊莉雅。
“你现在是‘鬼面’的战利品。想活，就给我把戏演到底。”
“怎么演？”
“俘虏该什么样，你就什么样。”
林笙重新戴上面具，声音透过金属变得冰冷。
伊莉雅盯着她，喉咙动了动。
“那你呢？”她问。
“我？”林笙扯了扯嘴角，“我现在是‘鬼面’。海盗头子，杀人不眨眼的那种。”
她顿了顿，看向伊莉雅。
“还有池薇他们也在船上。”
“池薇？”伊莉雅愣住。
“嗯。”林笙点头，“她和周琛，还有另外一个学生也在。
他们现在是海盗的外围成员，身上有炸弹和定位，跑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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