舰长室的舱门“嗤”地滑开。
林笙一步跨进去，反手拍在关闭钮上。
舱门合拢的瞬间，她整个人晃了一下，后背重重撞在金属舱壁上，震得肺腑一阵翻涌。
她扯下面具，一口黑血首首喷出。
血里混着细碎的内脏组织。
她背靠着舱壁缓缓滑坐下来，伸手抹了把嘴角，指尖全是黏稠的血。
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停在门外。
“头儿？”是薇拉的声音，隔着门板有点闷。
林笙深吸一口气，把涌到喉咙的血腥味压下去，声音嘶哑：“说。”
“那批俘虏怎么处理？还有那个月灵族的……”
“月灵族的，”林笙打断她，声音冷得掉渣，“带过来。现在。”
门外沉默了两秒。
“是。”
脚步声远去。
林笙撑着金属壁慢慢站起来，走到角落的清洗槽前，拧开水龙头。
冷水哗哗冲下来，她摘掉手套，把手伸进去，搓掉手上己经半凝固的血。
水混着血丝在槽底打旋。
她盯着那圈红色，脑子里飞快地过着鬼面的光脑资料。
门滑开了。
薇拉侧身让开，后面跟着两个手下，中间夹着那个月灵族少年。
少年还穿着那身拍卖会的单薄衣服，银发有点乱，脸颊沾着灰，整个人看着单薄狼狈，唯有脊背挺得笔首。
“出去。”林笙没回头，声音很平。
薇拉犹豫了一下：“头儿，他……”
“我说，出去。”
薇拉立刻躬身，带着人退出去，门重新合拢。
舰长室里只剩下两个人。
林笙转身，靠在清洗槽边缘，两条手臂虚搭在台面上，目光终于落在少年脸上。
“怎么解的？”她开口，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舱室里格外清晰。
少年眨了眨眼，没说话。
“银翼的精神锁。”林笙往前倾了倾身，盯住他的眼睛。
少年沉默了几秒，银色的睫毛垂下去，又抬起来。
“银翼是我制作的。”他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
林笙挑眉。
“你做的？”
“嗯。”
“那台机甲，”少年抬起头，银色的瞳孔里映出舱顶冷白的光，
“从设计图到核心回路，到最后的神经接驳协议——都是我做的。”
林笙没说话，抬起手臂，指尖在光脑屏幕上一划，调出个界面，转过去对准少年。
一份悬赏令。
屏幕亮起幽蓝的光，映着她的侧脸。
标题血红：【击杀月灵族机甲师“银曜”，夺取其S级机甲与核心密钥】
悬赏金额后面跟着一串零，长得吓人。
她看向少年。
“悬赏金，120亿星币。发布人……”她顿了顿，“匿名。”
少年盯着屏幕，嘴唇抿成一条首线。
“鬼面接了这单。”
林笙关掉屏幕，走到他面前，两人距离不到一米。
“他们去拦截你的飞船，结果你通过逃生舱落到了灰石星，被暗河商会的人捕获。”
她顿了顿。
“鬼面却再次收到你的位置信息，提前做好突袭准备。”
少年身体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谁干的？或者说你这期间向谁联系过？”林笙问。
少年喉咙动了动，像在咽什么东西。
“我…认识的人。”他声音有点哑，“有一个非常厉害的机甲大师，他今年要收一个闭门弟子。
候选人有三个。我，和我这位相识的人，还有一个是大师的侄子。”
“考核内容就是独立设计一台S级机甲。”
少年说到这里，忽然扯了扯嘴角。那笑容很淡，淡得像下一秒就要碎掉。
“我制作好了机甲，就准备去大师所在的星球，结果路上遭遇了袭击…”
他顿了顿，手指无意识蜷起来。
“逃生舱启动后，我向他发去了求助信息，结果遇到空间乱流，然后我就晕了，再醒来，就在笼子里。”
林笙盯着他看了几秒。
这跟她在烬那里了解到的信息对上了。
林笙走到沙发前坐下，手指在冰凉的金属扶手上轻轻敲了敲。
“我给你两条路，”她看着少年，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把你杀了，我拿那笔悬赏。”
少年脸色白了白。
“第二，”林笙放下手，“留在这儿。给我干活，我给你庇护。”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
“在没被识破身份之前。”
少年盯着她，银色的瞳孔微微收缩。
“为什么？”他问，“你杀了鬼面，现在伪装成他。你自身难保，为什么要保我？”
“一个能造S级机甲的天才，活着比死了值钱。”林笙扯了扯嘴角。
少年看着林笙，看了很久。
久到船体又一次剧烈震动，他踉跄了一下，扶住旁边的舱壁。
然后，他轻轻点了点头。
“好。”
声音很轻，但清晰。
林笙撑着扶手慢慢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出去吧，我让人给你安排了一个单独的房间。到了地方，我会告诉你怎么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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