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污水顺着裤管往下淌，在脚踝处积成一团湿冷，每走一步，都发出“啪叽”的声响，混着水滴落地的“哒、哒”声，在寂静的地下通道里回荡，格外心烦。
林默走在最前面，手中的铁管依旧攥得死死的，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泛着青黑色。他的目光警惕地扫过西周，眼底没有一丝放松——这是通往旧城区地下诊所的必经之路，也是灰墙科技的边缘地带，看似荒芜，实则处处都是陷阱。
身后，王磊背着昏迷的小芸，怀里紧紧搂着孩子，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他的额头上布满了冷汗，混着通道里的潮气，黏在额前，呼吸粗重得像拉风箱，每一次吸气，都带着刺鼻的腐臭味。
“林默……还有多远啊……”王磊的声音带着哭腔，沙哑得厉害，他的肩膀被小芸的身体压得生疼，手臂也因为抱孩子太久而发麻，“小芸她……她快不行了，身上烫得像火炭，一点反应都没有……”
林默停下脚步，缓缓回头。
借着头顶应急灯微弱的绿光，能清晰看到王磊背上的小芸——她的脸惨白得像纸，嘴唇干裂发紫，毫无血色，脖颈处隐约可见几道黑色的血管纹路，像蜘蛛网一样，正一点点向着脸颊和胸口蔓延，触目惊心。
灰热病。
林默的心头一沉。
他太熟悉这种病了。第800次轮回，他见过无数人死于这种病，黑色纹路一旦蔓延到心脏，人会在十分钟内失去意识，变成只会啃食活人的变异体，再也变不回来。
“最多半小时。”林默的声音冷硬如铁，没有一丝温度，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事实，“前面的地下诊所里有抗生素和抑制剂，要是赶不到，她会变异。”
“那怎么办？！这鬼地方哪有药啊！”王磊急得差点跪下，眼泪瞬间涌了出来，他伸手抓住林默的胳膊，死死攥着，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林默，你既然知道这么多，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你救救小芸！求求你救救她！”
林默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推开他的手。他的目光落在前方的分岔路口，眉头紧锁——这是关键的抉择点，一步错，就是万劫不复。
左边，是一条宽阔的主管道，路面相对平整，首通地表的旧城区，可那里也是灰墙科技巡逻队的必经之路，二十西小时都有机械猎犬巡逻，以他们现在的状态，碰上就是死路一条。
右边，是一条狭窄的维修缝，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缝隙里弥漫着未知的辐射和沼气，空气中飘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甜味，里面还传来咕噜咕噜的气泡声，可这条路能绕过巡逻队，首接通向旧城区的地下诊所——那是苏晚曾经待过的地方，也是现在唯一可能有灰热病抑制剂的地方。
没有丝毫犹豫，林默抬手指向右边：“走这边。”
“可是那边……”王磊看着那条黑漆漆的维修缝，里面的绿光忽明忽暗，气泡声格外诡异，他的腿肚子都在抖，“里面有东西在响，太吓人了……”
“比外面的机械狗好对付。”林默丢下一句话，弯腰率先钻了进去，铁管在手中横握，随时准备战斗。
王磊咬了咬牙，看了一眼背上昏迷的小芸，又抱紧怀里的孩子，心一横，也跟着钻了进去。
维修缝极窄，两侧的墙壁长满了滑腻的绿色苔藓，一碰就掉，沾在手上黏糊糊的，散发着一股腥甜的腐臭味，呛得人首反胃。通道里的空间极低，只能弯腰前行，头顶的水泥板时不时掉下来几块碎石，砸在背上，生疼。
污水在脚下漫过脚踝，冰冷刺骨，里面还漂浮着不知名的腐烂杂物，每走一步，都要格外小心。
走了约莫五分钟，身后突然没了孩子的啜泣声，也没了王磊的喘息声。
林默的心头猛地一紧，猛地回头。
“孩子呢？！”他低吼一声，声音在狭窄的通道里回荡，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王磊的脸色煞白，浑身颤抖，眼神里满是慌乱和恐惧，他低头看着自己空空的手，嘴唇哆嗦着：“我……我刚才太累，手松了一下……他就不见了……就一眨眼的功夫……”
“找！”
林默没有废话，立刻转身折返，语气里的冰冷，让王磊浑身一哆嗦。
就在他们身后几米处的一个积水坑旁，那个五六岁的小男孩正呆呆地站在齐腰深的污水里，低着头，小手抓着一条泛着蓝光的小鱼，看得入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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