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照灯的光柱像一柄烧红的利剑，硬生生劈开地下通道的浓稠黑暗，将林默的身影牢牢锁在光影里。
冰冷的污水漫过脚踝，林默拽着王磊的胳膊，在错综复杂的金属管道间拼命穿梭，铁皮摩擦着胳膊，划出一道道血痕。身后的脚步声沉重而缓慢，咚、咚、咚，像敲在心脏上的催命鼓，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对方根本不是在追，是在戏耍，像猫逗老鼠。
“快！前面有通风口！”林默眼疾手快，指着头顶锈迹斑斑的铁栅栏，声音里带着急喘，“王磊，先把孩子托上去！”
王磊不敢耽搁，反手将孩子举过头顶，自己踩着管道凸起借力，狼狈地爬了上去。林默断后，刚伸手抓住栅栏边缘，一只覆着黑色合金的手爪突然从阴影里窜出，死死攥住了他的脚踝！
冰冷的金属硌着骨头，剧痛瞬间窜遍全身，林默感觉自己的脚踝快要被捏碎。
“抓到你了，001号。”
沙哑的电子音从面具后传来，林默回头，借着光柱的余光，看到一张刻着灰色竖眼的全覆式面具——灰墙科技的专属猎手，比机械猎犬更凶残的杀戮机器。
“滚开！”
林默怒吼，另一只脚狠狠踹向对方的面具，金属相撞的脆响震得耳膜生疼，火星西溅。可猎手纹丝不动，反而借着踹力猛地一拉，将林默半个身子拽出了管道！
千钧一发之际，头顶的通风口突然喷出一团白色烟雾，刺鼻的乙醚味瞬间弥漫开来。猎手的动作猛地一滞，攥着脚踝的力道松了几分。
“快！捂住口鼻！别吸进去！”
一个清冷的女声从通风口传来，熟悉的语调让林默心头猛地一跳。他趁机狠狠挣开束缚，手脚并用地爬进通风口，王磊在里面死死拽住他的胳膊，将他拉了进来。
“赶紧把盖子封死！用螺丝拧牢！”
女声再次响起，三人手忙脚乱地将厚重的铁盖扣上，拧紧边缘的锈迹螺丝。外面立刻传来猎手愤怒的咆哮，合金利爪刮擦金属的刺耳声响刺得人头皮发麻，可铁盖异常坚固，纹丝不动。
片刻后，外面的声音渐渐远去，通道里只剩三人粗重的喘息，死一般的寂静。
林默靠在冰冷的铁皮壁上，剧烈咳嗽着，低头一看，脚踝己经肿得像馒头，青紫一片。他抬眼，警惕地看向黑暗中那个立着的身影，沉声问：“你是谁？”
借着通道壁上应急灯的微弱绿光，林默终于看清了对方——年轻女人穿着沾满油污和血渍的白大褂，脸上扣着简易防毒面具，只露出一双清澈却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头发凌乱地扎在脑后，手里攥着一支改装过的喷雾器，指节泛白。
女人摘下面具，露出一张苍白却清秀的脸，嘴角还带着一道浅浅的划伤，声音清冷却坚定：“苏晚。想活着离开这里，就跟我走。”
林默的瞳孔骤然收缩！
真的是她！那个在第1200次轮回里，为了掩护他逃离，被变异体撕成碎片的苏晚！这一世，她竟然提前出现了，而且看她的样子，似乎早就知道他的身份。
“你认识我？”林默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苏晚没有回答，目光径首落在王磊背上的小芸身上，快步走过去蹲下，手指搭在小芸的颈动脉上，又掀开她的衣领看了看，眉头瞬间紧锁：“灰热病晚期，黑纹都蔓延到锁骨了，再晚十分钟，神仙来了也救不了。”
“苏医生！你能救她对不对？求求你救救我老婆！”王磊瞬间红了眼，抱着孩子就要跪下，被苏晚一把扶住。
“我有抑制剂，但量不够。”苏晚摇了摇头，收起手指上的医用手套，“这里设备太简陋，要彻底清病毒，得用专业仪器，我的临时据点有。”
“在哪？”林默立刻追问。
“旧城区地下诊所。”苏晚站起身，指了指通风口深处的黑暗，“但路上不太平，刚才那猎手只是先锋，灰墙的大部队肯定就在后面。”
“那就走！只要能到诊所，就有办法！”林默扶着铁皮壁勉强站起，脚踝的剧痛让他踉跄了一下，却没有半分犹豫。
苏晚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像是透过他看到了另一个人：“林默，你好像……和以前不一样了。”
林默心头一震，追问：“以前？什么以前？”
“没什么。”苏晚转过头，掩饰般地扯了扯背包带，“跟紧我，别掉队，这地方的陷阱和辐射漏点，踩错一步就是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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