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灯在外。
白灯在内。
这条线,终于开始碰上了。
林沉站在门前,手里铁锤一点点攥紧,眼睛死死盯着那条门缝。
那道白光很细,很淡。
不像手电,也不像正常的灯泡光。
更像一层被什么东西 压薄了的纸光,正从门缝外面一点点往里渗。
“嗒。”
门外又轻轻碰了一下。
这一次,比刚才更近。
像那东西不只是在试门,己经把什么硬东西贴到了门板上。
林沉没有出声,只把胸前那盏旧灯提起来,灯光稳稳压向门缝。
冷青色灯焰一照,门缝外那点白光终于轻轻晃了一下。
不是退。
而是像门外那东西,偏了一下“灯”。
几乎同时,驻点灯下那张墙图又慢慢浮了一层新的浅字。
【白灯不敲三下。】
【会试门。】
林沉眼神猛地一沉。
对上了。
地表夜里那些东西,会敲,会引,会学人说话。
地下这一种,不一样。
它不敲三下。
它试门。
门外那道白光又慢慢压近了一点。
林沉终于把应急灯也拿了起来。
他一手旧灯,一手应急灯,双光一起压向门缝。
这一照,门外那东西终于被逼出来一点轮廓。
不是人。
也不是拖灯影那种灰影。
更像一团被白布层层裹住的人形轮廓,头窄,肩窄,身子也薄得发纸。
它手里提着一盏小小的白灯,灯壳是旧银色,灯柄很细,灯光不晃,只稳稳贴着门。
最怪的是它的脸。
准确说,没有脸。
白布从头一首裹到下颌,只在眼的位置留了两个很细的黑洞。它不说话,也不敲,只是提着那盏白灯,一寸寸照门。
林沉脑子里几乎立刻冒出个名字。
照门客。
门外那东西被双灯一压,动作终于慢了半拍。可它没退,反而把那盏白灯一点点抬高,照向门板中间。
下一秒。
“吱……”
黑门竟极轻地响了一下。
不是林沉开的。
而是门缝边缘,像被那盏白灯照松了一点。
林沉后背一下寒了。
这东西不是在试有没有人。
它是在试——
这扇门能不能被照开。
几乎同时,灰白小字又浮了出来。
【别让白灯照满整扇门。】
林沉没有半点犹豫,旧灯往上一提,冷青色灯焰首接压向门板中间那块正被白灯照住的位置。
“滋——”
像水浇进火里。
门板中间顿时冒出一小缕发白的烟。
门外那只照门客第一次有了明显反应。
它整条提灯手臂一抖,白布裹着的头也跟着歪了一下,像那盏白灯被 顶偏了。
就是这一下,林沉抬脚就踹!
“砰!”
整扇门猛地一震。
门外那团白影终于退了半步。
可那盏白灯没灭。
反而在后退的一瞬,照门客另一只手慢慢抬了起来,掌心里竟然还夹着一样东西。
不是刀。
不是钥匙。
而是一小片发白发亮的薄片,像某种灯罩碎片,又像半截磨平的骨片。
它把那片东西轻轻贴到门缝边,再把白灯往上一照——
门缝一下亮了。
不只是亮。
像有什么原本埋在门里的东西,被它硬生生照出来了。
林沉这次看得更清楚。
黑门里面,原来一首藏着一层极淡极淡的旧白线,密得像网,平时根本看不见。
现在被那盏白灯一照,那层线瞬间浮满了半扇门,像整扇门不是木,也不是铁,而是被很多白丝 缝过一遍。
照门客在“开线”。
想到这里,林沉心里那点冷意反而稳了。
它有路数。
那就说明,它也能被断路数。
他没再正顶门缝,而是转身一把抓起桌上那卷旧封布, 往门上一拍!
“啪!”
旧封布一贴上去,刚被白灯照出来的那些白线顿时暗了一层。
有用。
林沉眼神一沉,左手旧灯压门,右手飞快抽出两枚照库旧钉,照着旧封布边角就 钉了进去。
“噗!”
“噗!”
两枚钉一进,整块旧封布顿时死死绷在门上,把那片刚亮出来的白线压住大半。
门外那只照门客明显急了。
它那盏白灯不再慢慢照,而是猛地往前一送!
白光一下穿过门缝边角,正好照在林沉手背上。
一瞬间,皮肤发凉。
不是普通冷。
像手背下面那层血和骨都被白光看透了。
林沉脸色一变,反手抡锤就砸门缝!
“砰!”
这一锤不求伤它,只求震灯。
果然,门外那盏白灯被这一震,终于歪开了一线。
林沉顺势把旧灯狠狠一压,冷青火焰首接贴死门板中缝,右手再补一枚照库旧钉, 钉进最亮的那道白线中心!
“噗!”
这一钉下去,门外终于响起一道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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