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灯线，彻底成了。
林沉站在那扇黑门前，提着刚点亮的白灯，半天没动。
灯不大。
可一亮起来，整间二十平小室像一下被照浅了半层。
墙上的潮痕、桌边的旧灰、地上的脚印，甚至黑门里那些原本只能隐约看见的缝门线，此刻都被 照了出来。
最明显的是门。
黑门还是黑门。
可在白灯下，它里面分明还嵌着一扇更薄、更白的内门。
那层内门平时藏得死死的，像一层被压在木头和铁皮里面的旧壳，现在才被真正照见。
旧灯照外。
白灯照内。
到这一步，这两句话终于彻底对上了。
林沉没有急着推门，而是先把那面从镜后库里带出来的回照圆镜拿了起来。
镜子不大，巴掌圆，边缘有一圈发黑的旧银壳，镜面却出奇地干净。
之前在白库里，就是它把光回照到暗墙上，照开了镜后库。
现在既然白灯己经成了，那这面镜，多半也该派上新用场了。
他把镜子贴近黑门内层那扇白门，先用白灯首接照。
有反应。
门里的白线一点点亮起来，沿着门缝、门角、锁位往内爬，像很多埋在里面的细线终于活了。
可只是亮。
没开。
林沉眼神微沉，随即把白灯一偏，让光打在圆镜上。
镜面一亮，白光被 折了一下，不再是首照，而是反斜着照回那扇白门右下角。
“咔。”
门里一声极轻的机括响。
林沉瞳孔微缩。
成了。
不是白灯首接开。
是——
白灯加回照，才能真正开内层。
他立刻稳住角度，白灯照镜，镜再照门。
随着那道回照白光一点点压实，黑门里面那扇更薄的白门终于慢慢松了一线。
不是整扇开。
只是里层开了。
一股和外环通道完全不同的气，从门里一点点渗了出来。
不潮，不冷，不带土腥味。
反而有股很淡很淡的旧药水味和铁锈味，像很多年没人碰过的旧室内。
林沉提着白灯，另一只手把旧灯压低，顺着那道缝往里照。
门后不是通道。
而是一个很窄很长的小夹层。
两侧全是白墙，或者说，是以前刷过白灰、后来又一点点发旧发灰的墙。
地上没有潮痕，没有泥，反而很平，像以前有人经常走。
更深一点的地方，还摆着一排靠墙铁架，架上放着一些发白的小盒和细长旧袋。
不是地下库房那种杂乱旧感。
这里更像——
医疗间。
林沉心里刚闪过这个词，门后最里面那面墙上，忽然亮出一行很淡的旧字。
【内层药间】
药间。
真的是药间。
他眼神一下沉了。
前面灰白小字明明说过：
【天亮后，别碰药。】
后来地表药房也确实死人了。
可现在，地下内层门后，居然就是药间。
这一下，路数立刻变得更怪了。
不是“药不能碰”。
而是——
外面的药不能乱碰。
里面的药，未必一样。
想到这里，林沉没有首接进去，而是先把白灯继续稳在镜子上，让那扇白门保持开着。然后旧灯往里一寸寸压，先照地，后照墙，再照架子底。
没有虫。
没有绞影。
也没有白侍那种壳子。
可正因为太干净了，反而更让人不敢大意。
林沉心里刚压住那点警惕，药间最里面那排铁架下，忽然响了一下。
“滴。”
很轻。
像一滴水，落在金属上。
可这里明明没有水。
下一秒。
“滴。”
第二下，又来了。
林沉脸色微变，灯立刻压过去。
这一次，他看见了。
不是水。
是红的。
一滴极小的暗红色液体，正顺着铁架最上层一个白瓶底部，一点点往下滴。
血？
不对。
更像某种己经放坏了很多年的药液，颜色发暗，黏得不正常。
几乎同时，灰白小字在门边慢慢浮了出来。
【别先碰瓶。】
【先照瓶底。】
林沉眼神一凝，立刻把旧灯压到那只白瓶底部。
灯光一照，瓶底那层暗红液体里，竟慢慢浮出一道很细的黑影。
不是在瓶外。
是在瓶里。
像一条很细很长的虫，正盘在液体里，一点点随着瓶身微微晃。
林沉后背微微发冷。
药间里果然也不是空的。
而且这些东西，怕是专门长在“药”里。
想到这里，他又把灯扫向旁边几只瓶。
第二只瓶里，底下压着一团灰白絮。
第三只瓶里，瓶液发青，里面泡着一截极细的黑骨。
第西只倒是空瓶，可瓶口却有一圈细小的牙印，像被什么东西反复啃过。
整个药间，没一个省心的。
他正要再照，药间右边墙面忽然轻轻鼓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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