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沉没有犹豫。
他先把白灯稳住,让回照的角度不偏。
那扇里层白门现在全靠这道白光压着,一旦手乱,门一回锁,他就得连人带灯一起卡在外面。
下一秒,他整个人顺着门边猛地往里一探。
旧灯先压死右上角那格铁架,左手则首接抓向那只细长扁盒。
入手很凉。
不像铁,也不像塑料,更像是很久以前那种上过白漆的薄金属盒。
盒子一离架,整间药间里的气一下就变了。
不是风变了。
而是那些药足线,全都顿了一下。
像一群埋在白墙、白瓶、白架子里的细针,忽然同时发现——少了一样东西。
林沉头皮一紧,转身就退。
可刚退半步,最里面那排铁架底下,忽然“嗒”地响了一下。
不是瓶子倒。
而是有一条药足线,己经先一步顺着铁架边爬到了那格空位上,细长发黑的身子高高扬起,像在闻什么。
紧接着,它猛地一偏头,整条线一样的身体瞬间朝林沉手里那只扁盒弹了过来。
太快了。
林沉眼神骤冷,旧灯往前一压,照着那条扑出来的黑线就扫过去。
“滋——”
灯光一烫,那条药足线半截身子当场一缩,像被火撩了一下。
可它没退,反而贴着盒边一绕,想首接钻进林沉袖口。
林沉抬手一甩,把它甩开。
下一秒,药间里其他那些药足线全动了。
不再扎药液,不再守瓶,而是顺着墙缝、架脚、瓶底,一条接一条翻出来,朝他这边汇。
像很多根活过来的黑针,沿着一切能爬的地方,一寸寸追过来。
林沉心里一下发沉。
这地方不能再看了。
再慢一息,整间药间里的东西都会醒。
他左手抓死那只扁盒,右手旧灯照着地,整个人几乎贴着门边往后退。
第一条药足线扑空。
第二条顺着架子往上爬,想从他肩侧绕过去。
第三条更阴,贴着白门边一路往外探,像是要先抢门口。
林沉抬脚,把门边那只小白凳踹进药间里。
“哐!”
白凳翻滚着撞进最里面那摊暗红旧药液里,顿时溅开一片黑红色的液花。
下一秒,追到一半的药足线猛地乱了。
像是本能被那片红液一下扯了回去,一条条半路偏头,疯了一样朝那边扎去。
就是这一瞬。
林沉整个人猛地从白门前抽回来,左手白灯离镜,右手旧灯后撤。
“咔!”
里层白门一下回锁。
门后那阵细密得让人头皮发麻的刮擦声,几乎是同一时间撞了上来。
像无数细针,一起刮在门后。
林沉连半口气都没停,立刻又把外面的黑门也压死。
“咔。”
两层门一合上,整间二十平小室终于重新静了。
可静归静,门后那阵细刮声却没有立刻断。
不是撞门,也不是顶门。
更像是那些药足线,正在里层白门后面一点点找缝,找门板和门缝之间能不能钻出来。
林沉站在原地,胸口起伏得厉害,额角全是汗。
过了好几秒,那阵细刮声才慢慢淡下去。
可那股极淡极淡的药味,显然没能一起断掉。
他低头看了眼手里的细长扁盒,又把先前拿到的止血粉包和退热片一并放到桌上。
也就在这时,黑门门缝底下,慢慢浮出了几条细得像发丝的黑影。
不撞,不钻,只沿着门外那一线缝来回摸。
像在闻。
林沉没立刻去压门,只提着旧灯,蹲下来盯着那几条药足线看了几秒。
它们不是追人,也不是追光。
它们追的是——药味。
针匣、药粉、退热片,这些东西一拿回来,门外那批东西立刻就顺着味摸过来了。
想到这里,林沉心里反而一下定了。
能顺味来,就说明能挡。
也说明,这些药不是拿回来扔着就行,前室得立刻改。
不然以后再开药间,拿回来的东西越多,他这地方跟过来的药足线就越多。
林沉起身,把针匣、药粉和退热片全挪到桌上最里面,随后又把门边那盏白灯提了下来。
一青一白,两盏灯并排放在桌上。
再加上回照圆镜、旧封布、照库旧钉、白侍碎壳、潮听灰、井喘灰,还有从净伤台方向摸出来的那几样零碎,一摊开,整张桌子就摆满了东西。
不再像一堆捡回来的物资。
更像是一堆能拼出东西的零件。
就在这时,贴着桌面的半透明小面板忽然浮了出来。
而且不是平时那种零散提示。
而是一整块比平时更完整的制作页。
【当前驻点:二阶钉魂棺·棺下前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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