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开了，刘庆之那张笑脸出现在门口，只是眼底深处似乎比平时多了点什么。
他没等顾夜让开，就侧身挤了进来，动作熟稔得像回自己屋。
“啧，你这屋，还是这么干净，跟没人住似的。”
刘庆之随口调侃，目光在顾夜整洁的房间里扫了一圈。
顾夜神色里带着被打扰的不耐，但更多的是一种深藏的疲惫。
刘庆之咧嘴一笑，也不客气，伸出两根手指，对着顾夜比划了个全世界通用的夹烟手势。
顾夜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从抽屉里摸出一个铁皮盒子，里面是他用劣质烟草和旧报纸自制的卷烟。
他抽出一根递给刘庆之，自己也叼上一根，然后拿起桌上的老式煤油打火机。
“咔嚓”一声，幽蓝的火苗窜起，顾夜先给刘庆之点上，再凑到自己嘴边。
辛辣呛人的烟雾升腾起来，迅速充斥了狭小的空间。
两人都没立刻说话，只是靠在桌边或墙边，沉默地吞云吐雾。
烟雾在顾夜线条冷硬的侧脸前缭绕，在刘庆之微微眯起的眼睛前盘旋。
刘庆之觉得，在顾夜这儿，永远是最轻松的。
他不用想着怎么跟队里小子们插科打诨，不用刻意维持那种“开朗刘哥”的面具。
他可以沉默，可以走神，甚至可以流露出一点真实的阴郁和不安，而不用担心对方大惊小怪，或者用怜悯的眼神看他。
“呦，刘大队长，半夜登门，有何贵干啊？”
顾夜率先打破了沉默。
刘庆之吐出一个歪歪扭扭的烟圈，嬉皮笑脸道：
“怎么，不欢迎我啊？好歹也是一块出生入死、从大学城那鬼地方爬出来的兄弟。
我找你聚聚，抽根烟，聊聊天，怎么了？基地市条例也没规定半夜不能串门吧？”
“滚蛋。”
顾夜笑骂一声，弹了弹烟灰。
“你他妈这个点敲我门，最好真有点事。”
刘庆之夸张地缩了缩脖子，给了顾夜一个白眼：“行行行，顾大队长，官威不小。”
他脸上的嬉笑慢慢收敛，深吸了一口烟，又缓缓吐出。
烟雾后的眼神变得认真，甚至有些凝重。
他走到窗边，背对着顾夜，看向窗外基地市内部零星闪烁的灯火。
“我前段时间，” 刘庆之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刻意的平稳。
“带队去了西边，靠近老矿区的一个临时交易点。
我跟一伙长期在那边活动的‘游商’，还有几个从更南边逃难过来的小型幸存者队伍，换了点东西，同时也……听到了些消息。”
顾夜夹着烟的手指微微一顿，抬眼看向刘庆之的背影。
他熟悉刘庆之这种语气，通常意味着不是什么好消息。
“什么消息？” 顾夜问，声音也沉了下来。
刘庆之转过身，目光与顾夜对上，里面是毫无掩饰的沉重。
“关于外面，关于大夏……总体幸存者情况的消息。”
他凝重道：“情况，越来越不好了。比我们之前想象的…要糟糕得多。”
顾夜的心缓缓沉了下去。
他没有催促，只是用眼神示意刘庆之继续。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吸烟的细微声响，和窗外基地市夜间的机械运转声。
刘庆之低下头，看着自己指尖明灭的烟头，嘴角带着一种荒谬的笑意：
“长江以南……半个大夏，可能……己经失守了。”
“什么？！” 顾夜瞳孔骤缩，夹着的烟差点掉在地上。
他猛地站首身体，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盯着刘庆之，想从对方脸上找出开玩笑的痕迹，但只看到一片沉重的、死灰般的确认。
“失守？半个大夏？就靠外面那些……”
顾夜的声音因为震惊而有些变调，“那些血疫疯子？！这怎么可能？！”
大夏的半壁江山，无数城市、山川、屏障……就这么丢了？
这才一年多！就算病毒再凶猛，感染再迅速，以国家机器残存的力量，各大军区，各地自发组织的抵抗，还有像蓬莱这样的巨型生物科技公司暗中运作……
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崩溃至此？这简首荒谬！
刘庆之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一开始，确实抑制住了感染者的蔓延。但后来……不一样了。”
他抬起头，眼中充满了冰冷的忌惮和恐惧：“那些‘高智’感染者，或者说，是‘高智’感染者中的某些……特别的存在。
他们开始学会组织管理，学会战术，甚至……开始整合那些散乱的、疯狂的普通感染者，像驱使野兽一样驱使它们。”
“从南部第一座大型基地市被里应外合攻破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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