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笙沉默了两秒。
“有。”
她说，“矿坑侧面有道裂缝，金属门就在那里。当时情况紧急，怪物就在身后，我走的是另一条通道。”
这是实话。
她当时一心想着早点把赤焰心芝弄到手，哪有闲心做别的。
国字脸的手指停了敲击。
他侧过头，看了一眼旁边那个一首没说话的年轻调查员。
那人从进门就低着头，手里拿着个电子记录板，手指在屏幕上慢慢划。
听见国字脸问话，他抬起眼皮，看了林笙一眼。
就一眼。
林笙后颈的汗毛，莫名其妙地炸了一下。
那眼神……不像在看人。
像在称什么东西的重量。
“你确定，”国字脸转回头，声音压低了些，“没进那条裂缝？”
“没进。”林笙说。
年轻调查员的手指在记录板上停了一下，又继续划。
国字脸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点，但眼神还是锐利。
“从矿坑出来之后呢？”
“往外跑，撞见凯因和伊莉雅。后来执政官的人就到了，把我们围住，挨个检查。”
林笙顿了顿，“我捡的矿石……全被收走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很轻微地往下撇了撇。
那点不甘心，恰到好处。
国字脸往后靠进椅背，手指又开始敲桌面。
这次敲得慢了些。
“你在矿坑里……”他慢慢开口，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有没有看见……别的东西？”
“比如？”
“比如……”国字脸盯着她，“文件。数据板。或者……存储设备。”
林笙摇头。
“没有。”她说，“我只顾着捡矿石。而且后来怪物冲出来，大家都在逃命，谁还顾得上看别的。”
年轻调查员的手指又停了一下。
这次停的时间，比刚才长了半秒。
国字脸的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你确定？”他声音又硬起来，“再仔细想想。有没有人拿着类似的东西？或者……往身上藏？”
林笙垂下眼，真的做出回忆的样子。
几秒后，她抬起头。
“没有。”她声音很肯定，“至少我没看见。当时太乱了，有人摔倒，有人打架，我只想快点离开。”
国字脸盯着她，没说话。
会议室里又只剩下他敲桌面的声音。
“嗒、嗒、嗒。”
林笙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尖几不可查地蜷了蜷。
她在脑子里飞快地问烬：
“实验室里有什么重要的东西丢了？”
“是的。”
烬的回答首接出现在意识里，电子音平稳，
“在你抵达的一个小时前，己有一次未授权的数据下载行为。核心数据库被清空，只留下基础日志。”
“下载了什么？”
“军用合金的原始冶炼参数，及早期实验数据。”
林笙的心往下沉了沉。
果然。
“谁干的？”
“他目前的身份是’黑蝎’佣兵团的三大领队之一…”
就在这时——
“你刚才说，”国字脸突然开口，打断她的思绪，“你进矿坑是为了捡矿石。”
林笙抬眼。
“对。”
“那你应该对矿石很了解。”
国字脸身体前倾，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她脸上，“告诉我，矿坑里……主要是什么矿？”
“蓝纹晶。”
林笙答得很快，“伴生赤铁矿，还有一些杂质的硫铜矿。品质不错，纯度高的能到七成以上。”
“只有这些？”
“我看到的就这些。”
“没有……”
国字脸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别的？比如……颜色特别的？或者，看起来不像天然矿石的……东西？”
林笙心里猛地一紧。
他在试探。
试探她有没有看见那些能量晶石。
不对！能量晶石是天然的，那他是指——军用合金！
“没有。”她摇头，表情坦然，“矿石就是矿石，蓝的，红的，灰的。没看见别的。”
国字脸盯着她看了足足十秒。
然后，他忽然换了个问题。
“怪物冲出来的时候，”他说，“你在什么位置？”
“矿坑中段，靠右的岩壁边上。”
“那时候……”国字脸慢慢说，“矿坑深处，就是怪物出来的方向……有没有看见什么？”
“看见什么？”
“光。”国字脸盯着她的眼睛，“或者……别的东西。从岩浆里……浮出来的东西。”
林笙的呼吸，几不可察地滞了半拍。
他在问……赤焰心芝。
“没有。”
她强迫自己保持声音平稳，“只有岩浆，和怪物。热浪冲过来的时候，我转身就跑了，没敢多看。”
这是实话。
她确实没看见赤焰心芝“浮出来”——那东西本来就长在岩石上。
年轻调查员的手指，第三次停了。
这次，他抬起了头。
第一次，正眼看向林笙。
那是一双很淡的灰色眼睛，瞳孔颜色浅得几乎透明。
他就那么静静看着林笙，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但林笙浑身肌肉瞬间绷紧。
那眼神……不对劲。
不像人。
像机器在扫描。
“你说你转身就跑了。”
国字脸的声音又响起来，把她的注意力拉回来，“那在你转身之前……最后一眼，看见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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