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声沉闷闷响,自身后传来,几乎贴着她的后背。
不是能量武器的嗡鸣,不是爆炸的轰响。
更像——纯粹、极致的物理贯穿。
紧接着,是重物轰然倒地的震动。
一声,两声,三声。
如影随形的恐怖压迫感,震耳欲聋的嘶吼,戛然而止。
林笙没有立刻停步。
本能驱使她又冲出十几米,躲到一块巨岩后,才猛地刹住。
背靠冰冷岩石,胸膛剧烈起伏。
耳朵里,全是自己狂乱的心跳与粗重喘息。
她强迫自己冷静,呼吸压到最低,一点点从岩石边缘探出头。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远处开阔地上,三只红纹沙铠蜥庞大的身躯,以怪异僵首的姿态,重重砸在沙砾里,溅起大片尘土。
它们死了。
每一只的头部——那能硬抗能量武器的坚硬颅骨侧面,都多了一个拳头大小、边缘光滑、前后通透的血洞。
暗红近黑的液体混杂着脑浆,汩汩涌出,浸湿沙地。
一击毙命。
干净利落,近乎残忍的艺术。
林笙呼吸骤然停滞。
握紧的拳头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刺痛提醒她这不是幻觉。
她缓缓抬眼,越过三具巨兽尸体,望向更远处。
一块风蚀成尖角的褐色巨岩顶端,蹲着一个小小的黑色身影。
是那只黑猫。
它依旧虚弱安静,仿佛一阵大风就能吹走。
可此刻,它微微偏头,暗金色竖瞳隔着几十米,平静无波地与她对视。
狂风卷着沙尘,从小山般的尸体与纤小黑影之间呼啸而过。
极致的反差,荒诞又致命的美感。
这一幕,如同烙铁,狠狠烫进林笙脑海。
她肌肉紧绷,握刀的手心沁出冷汗,思维却在疯狂运转。
是它?
怎么可能?
那种威力……
现场,除了它,再无活物。
她之前对这只猫的所有判断——虚弱、无害、累赘——
在此刻,被彻底碾碎。
这不是宠物,甚至不是普通变异兽。
它是什么?
为什么跟着她?
为什么出手相救?
无数疑问翻涌,却都抵不过一个清晰认知:
极度危险。
林笙缓缓、极其缓慢地从岩石后走出,面朝黑猫的方向,一点点向后退。
目光死死锁定那道黑影,全身感知提到极致,防备着任何一丝攻击征兆。
黑猫只是静静看着她。
不叫,不动,连尾巴尖都没有晃一下。
疲惫感似乎更深,却始终沉默注视。
退十几米,几十米……
首到彼此身影在昏红光线下变得模糊。
林笙猛地转身,将速度提到极限,朝着城墙方向,头也不回地狂奔。
最初还会警惕回头。
可身后始终只有风沙,那道小黑影,并未追来。
她不再保留,将残余灵力尽数灌入双腿,在沙砾上掠过,只留一道淡烟。
一个多小时后。
隔绝两个世界的巨大合金城墙,己近在眼前,只剩最后几公里。
地貌从荒芜,渐渐变成散落垃圾与简易路径的缓冲带。
远处出现其他拾荒小队的身影,来去匆匆,彼此保持着警惕距离。
机械嗡鸣与人声嘈杂随风飘来,带着混乱却属于人类社会的烟火气。
林笙放慢脚步,调整呼吸,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普通、疲惫的归乡拾荒者。
就在这时,侧前方一支由破旧悬浮板车与徒步者组成的小队,也正朝城门移动。
队伍里,一个满脸风霜、头发花白、左眼戴着简陋机械义眼的老头,不经意回头。
目光扫过林笙,猛地顿住。
“咦?小哑巴?”
老头嘶哑的声音带着惊讶,“是你小子?还没死在外头呢?”
林笙脚步微顿,记忆翻涌。
陈瘸子,外号老陈头,这片区域资格最老的拾荒者之一。
原主母亲刚死那阵,她差点饿死在窝棚。
是老陈头路过,扔给她半块硬得硌牙的合成粮。
后来原主跟着队伍捡漏被打,也是老陈头偶尔默许她远远跟着,捡点别人不要的边角料,还骂骂咧咧教过她辨矿、避险的知识。
是这冰冷外城里,为数不多对原主有过一丝善意的人。
“陈爷。”
林笙压低声音,模仿原主略带沙哑的嗓音,轻轻应了一声,走了过去。
“嗬!还真是你!”
老陈头旁边,一个扛着锈迹扳手的壮汉粗声笑道,
“这么久没见,老子还以为你这小身板,早喂了沙狼了!”
“瘦是瘦了点,眼神倒是亮了。”
另一个干瘦中年女人瞥了她一眼,目光在她整洁不少的破衣服上顿了顿,又看向她空空的双手,
“一个人出去的?胆子肥了啊,没被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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